那撕心裂肺的肠鸣,汇成的悲壮交响,尚未在晋西北的寒风中散尽。
光幕似乎觉得这种程度的折磨,还远远不够。
那足以碾碎人理智的画面,再次切换。
这一次,镜头撕开了时空的帷幕,将所有人拽进了一片冰天雪地的绝境。
神州边境。
能把人骨头吹裂的白毛风,卷着鹅毛般的大雪,疯狂地抽打着大地。天地之间,一片茫茫,目之所及,唯有无尽的白。
一名同样穿着新式迷彩的年轻战士,在巡逻的间隙,背靠着一块刻着鲜红大字的界碑,坐了下来。
他的眉毛和睫毛上,已经挂上了一层白霜。
风雪,是这片土地唯一的声音。
然而,就在这足以冻僵一切的酷寒之中,那名战士从背囊里,掏出了一个……小巧的,看起来像是饭盒的东西。
自热火锅。
又是那看不懂的简体字。
战士的动作没有任何迟疑,显然早已习以为常。
拧开水壶。
倒水。
发热包在瞬间被激活。
滋——滋滋——
比刚才那份炒饭更加剧烈、更加持久的声响,从那个小小的盒子里爆发出来。
一股肉眼可见的,浓郁至极的白色蒸汽,冲天而起,瞬间在战士面前形成了一团温暖的雾气,将那刺骨的寒风都逼退了几分。
几分钟后。
战士揭开了盖子。
那一瞬间,一股霸道无匹的,混杂着牛油、辣椒、花椒的浓烈香气,仿佛凝聚成了实质,穿透了光幕,狠狠地轰击在每一个人的鼻腔里!
红油翻滚!
沸腾的汤汁咕嘟咕嘟地冒着泡,每一个气泡的破裂,都像是在释放着致命的诱惑。
镜头拉近。
给了那锅内一个触目惊心的特写。
切成薄片的毛肚,在滚烫的红油里七上八下,每一片都挂满了鲜红的汤汁。
厚实的午餐肉,在沸腾中微微颤抖。
晶莹剔透的宽粉,吸饱了汤汁,变得油润饱满。
碧绿的海带结,在红白之间,点缀出一抹生命的颜色。
那个年轻的战士,摘下了被热气模糊的护目镜,拿起配套的筷子,夹起一片烫熟的毛肚,塞进了嘴里。
他的脸上,瞬间腾起了一片满足的红晕。
他吃得满头大汗,在这冰天雪地里,额头上竟然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他夹起一筷子宽粉,长长地吸溜进嘴里,发出了酣畅淋漓的声响。
惬意。
满足。
在零下几十度的风雪边境,吃着一锅热辣滚烫的火锅。
这不是享受,这是什么?
独立团的院子里,死寂一片。
两千多条汉子,两千多双眼睛,直勾勾地盯着那翻滚的红油,喉结疯狂地上下滚动,却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他们的大脑,已经彻底被这超乎想象的一幕给冲垮了。
“团长……”
张大彪挪着步子,凑到李云龙跟前。
他的声音干涩,带着一股子梦呓般的腔调。
一滴晶莹的哈喇子,顺着他的嘴角,挂了下来,在寒风中微微摇晃。
“团长,您看……您看未来的兵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