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幕上的画面再次拉近,镜头死死地锁定在那支被李云龙称为粗管子枪的武器上。
那是一支造型狰狞的大家伙,通体覆盖着哑光的黑色涂层,在模拟阳光下不反射任何多余的光芒。
它的正式代号,是QLU-11式狙击榴弹发射器。
一个属于未来的名字。
一个代表着步兵火力逻辑彻底颠覆的恐怖造物。
画面中,一个身影与大地几乎融为一体。
枯黄的杂草,褐色的泥土,都成了他最好的伪装。
那身被称为“吉利服”的作战服上,缀满了仿真草叶与布条,在光幕模拟出的微风中轻轻摆动,让他整个人看起来,就是斜坡上的一丛灌木,一块不起眼的岩石。
他趴伏的姿态,稳定得如同一尊雕塑,只有胸膛随着呼吸,在进行着极其轻微的起伏。
专业。
冰冷。
致命。
镜头给到了一个特写。
战士的右眼,紧紧贴在一个造型奇特的目镜上。
目镜的镜片内部,一串串细密的绿色字符与红色线条交错闪烁,构建出一个凡人无法理解的数字世界。
风速、湿度、距离、弹道修正……
这些对于战场上的老兵全凭经验与直觉来判断的要素,此刻被冷冰冰地量化成了一串串精准无误的数据。
而在那繁复数据构成的准星正中央,是一个被放大了数十倍的画面。
千米之外,一座钢筋混凝土构筑的模拟敌军碉堡。
黑森森的射击孔,如同死神凝视战场的眼眶。
一截冰冷的机枪枪管,从孔洞中隐约探出。
李云龙瞅着这画面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,心里的嘀咕压不住了。
他转头,粗粝的嗓门压得极低,生怕惊扰了画面里的那个猎手,侧身问向身边的赵刚。
“老赵,你看明白没?这小子想干嘛?”
“离得这么老远,拿这玩意儿打鬼子的机枪眼?”
他伸出粗壮的手指比划了一下。
“这距离,怕不是有两里地开外了吧?咱团最好的神枪手,用那校准得最好的三八大盖,打这个距离的靶子,那也得是蒙!他这玩意儿,管子粗得能塞鸭蛋,能打那么准?”
话音未落。
一声闷响,从光幕中传出。
“噗——”
那声音很古怪,完全不同于步枪子弹出膛时的清脆炸响,也不同于炮弹出膛的巨大轰鸣。
它沉闷,短促,带着一种被压抑的力量感,仿佛是一头巨兽在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低吼。
一发三十五毫米口径的小型榴弹,被高压气体从粗壮的枪管中猛地推出。
在某种凡人肉眼无法捕捉的超高速镜头下,那枚仅有三十五毫米口径的榴弹,拖着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尾迹,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冰冷而精确的抛物线。
时间,在这一刻被无限放慢。
天地间的一切都失去了声音。
那道弧线,在李云龙瞪得滚圆的眼珠里,越拉越长,越拉越准。
它不偏不倚,不早不晚,就那么直挺挺地,对着千米之外那个只有巴掌大小的射击孔,一头扎了进去!
“嗖——”
轻微的破空声,是它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点动静。
下一瞬。
“轰——!!!”
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,炸裂开来!
那个原本坚固无比的模拟碉堡内部,一团橘红色的火球猛然膨胀,狂暴的冲击波甚至让整个光幕画面都剧烈地抖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