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,尚未从指挥官们僵硬的脊背上消退。冈村宁次额角的冷汗还挂在眉梢,整个华北司令部死寂得能听见心脏撞击肋骨的闷响。
所有人都还沉浸在那辆黑色怪兽于绝壁之上纵横驰骋的画面里,那种对物理规则的粗暴践踏,彻底颠覆了他们对战争的认知。
就在这时,光幕上的画面毫无征兆地变了。
它似乎觉得单方面的性能展示已经不够过瘾,要用一场最直观、最血腥的对决,将那名为“绝望”的烙印,深深地烫进每一个旧时代军人的骨髓里。
画面一分为二。
左侧,是那辆孤零零的15式轻型坦克,静静地停在白雪皑皑的山坳里,炮口斜指苍穹,周身散发着一种工业造物特有的冰冷与狰狞。
右侧,黄土飞扬,引擎轰鸣。二战时期日军引以为傲的97式改中型坦克,以及被他们昵称为“豆战车”的95式轻型坦克,组成了一个浩浩荡荡的装甲集群。那些铆钉外露的粗糙装甲,在光幕的映照下,透着一股子落后时代的滑稽。
战场环境被设定在了晋西北的一片开阔谷地。
是他们最熟悉的地形。
李云龙的瞳孔骤然收缩,整个人像一头即将扑食的豹子,身体前倾,双手死死扒在桌沿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太想看这一幕了!
他做梦都想看这一幕!
“来!来!让老子看看!”
他的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嘶吼,双眼赤红,死死锁住屏幕。
只见左侧的15式坦克,仅此一辆。
而它的对面,一个整编的日军坦克小队,超过十辆坦克,正呈扇形包抄而来,耀武扬威,掀起的烟尘遮天蔽日。
然而,战斗的开启方式,让所有人的呼吸都在瞬间停滞了。
15式坦克动了。
它没有选择有利地形进行伏击,也没有原地等待敌人进入射程。它就那么大大方方地迎了上去,在超过两千米的距离上,一边高速行进,一边进行索敌。
平稳。
车体在颠簸的地面上疾驰,但那根修长的炮管,却稳得匪夷所思。
炮口微微调整了一个几乎无法用肉眼察觉的角度。
没有停顿。
没有减速。
开火!
砰!
一声短促、清脆、与旧时代火炮截然不同的爆响。
那不是炮弹,那是一道划破长空的光。
两千米外,日军坦克集群的指挥官甚至还没从望远镜里找到敌人的影子,他所在的领头那辆97式改,整个炮塔连同他惊愕的表情,瞬间被一股沛莫能御的力量掀上了半空!
巨大的火球轰然炸开,黑色的浓烟冲天而起。
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。
砰!
又是一声。
另一辆冲在最前面的95式“豆丁”坦克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拍碎的饼干,整个车体从中间断裂,炸成了一堆燃烧的零件。
日军坦克集群终于陷入了混乱,他们疯狂地转动炮塔,朝着大致的方向胡乱开火。
炮弹拖着惨白的尾迹,稀稀拉拉地飞向15式坦克。
有几发命中了。
光幕给出了一个极尽羞辱的特写镜头。
日军那可怜的四十七毫米、五十七毫米炮弹,撞在15式坦克附加的复合装甲块上。
“铛!”
“铛!”
清脆的弹跳声响起。
炮弹被巨大的力量直接弹飞,在装甲表面仅仅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色划痕,连油漆都没能蹭掉多少。
那感觉,就是一个三岁顽童,用尽全身力气,将一块石子丢在了百米高的城墙上。
除了听个响,毫无意义。
而那辆黑色的死神,却在日军的弹雨中进行着优雅而致命的穿插机动。
它的速度快得惊人,走位飘忽不定。
每一次炮口的微调,都伴随着远方一辆日军坦克的殉爆。
砰!
掀飞炮塔。
砰!
打断履带,再补一发引爆弹药。
砰!
正面贯穿,从车头进去,从车尾出来,留下一个前后通透的窟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