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消失了。
它没有撞上墙壁,没有砸中楼顶。
它就像一枚被神投手掷出的绣花针,不偏不倚,精准无误地,从那个被涂成红色的窗户里,钻了进去!
时间,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。
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到,那枚弹头没入窗户的黑暗中,而整栋小楼的外墙,依旧完好无损。
一秒。
两秒。
死一样的寂静。
轰!
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。
一道沉闷的爆破声从建筑内部传来。
紧接着,无数道刺眼的白光,从那栋三层小楼的每一个窗户、每一个门缝、每一个砖石的缝隙里,疯狂地喷涌而出!
整栋建筑像一个被从内部吹爆的气球,瞬间四分五裂。
无数的砖石、混凝土、钢筋,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内部撕碎,炸成漫天烟尘。
“我艹!”
李云龙这回是真的彻底傻眼了。
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,下意识地向后一仰,如果不是身后的警卫员扶了一把,他能一屁股坐到地上去。
“三百公里外……打窗户?”
他的嘴唇哆嗦着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这他娘的哪是打仗,这是在给阎王爷送礼啊!谁家的窗户开着,死神就钻谁家被窝?”
他下意识地低头,看了看自己手里那门宝贝得不行的迫击炮,又想起了以前带着战士们,趴在山坡上,竖起大拇指,靠着经验和运气去估算距离,去炸掉鬼子一个炮楼的日子。
有时候,为了拔掉一个钉子,一个营的弟兄都可能填进去。
而现在……
一种巨大的、滚烫的自豪感,从他的胸膛里升腾起来,直冲脑门,让他眼眶发热。
可紧随其后的,又是一种难以言喻的、尖锐的心酸。
他为未来的神州拥有这样的力量而骄傲。
也为他们这一代人,用血肉之躯去对抗钢铁的悲壮而心痛。
“老赵……”李云龙转过头,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,“这仗……未来咱要是跟人打,咱还冲锋个啥劲儿啊?”
“隔着半个省,找个山沟沟,一排卡车往路边一停,炊事班先把饭做上。这边一顿操作,那边鬼子连咱们人影都没看着,就全军覆没了。”
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那口气里,有羡慕,有感慨,有释然。
“这就是文明的力量啊。”
另一边,楚云飞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。
他没有李云龙那种朴素的感慨,作为一名受过系统军事教育的战略家,他从那个钻进窗户的弹头里,看到的是两个字。
绝望。
这种精度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敌方的指挥中枢、雷达阵地、导弹发射井、机场跑道、弹药库、后勤枢纽……所有这些高价值的战略节点,在战争爆发的第一分钟内,就会被来自数百公里外的打击,瞬间清除。
这不是战争。
这是屠杀。
战争的胜负,在第一波远火升空的那一刻,就已经注定了。
而在遥远的太原,第一军司令部。
冈村宁次已经彻底瘫坐在了椅子上。
他的视线失去了焦点,死死地盯着光幕中那栋已经化为废墟的小楼。
他原本为了对付根据地的游击战,精心策划的“步步为营”、“堡垒政策”、“囚笼战术”,在这一刻,显得如此的幼稚。
可笑。
就像是一群小孩子,在院子里用泥巴堆砌着自以为坚不可摧的城堡。
而天空之上,神明只是冷漠地看了一眼,然后降下了一粒足以毁灭一切的尘埃。
他悲哀地发现,自己这个所谓的神州通,这个大日本帝国陆军的智将,在未来那个神州真正的力量面前,甚至……
连当对手的资格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