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墟之中,死寂无声。
那一声怒吼的余威,似乎还残留在空气的每一个尘埃颗粒之中,震慑着所有残存的魔物。
陈凡周身升腾的金色光焰,如退潮的熔金,缓缓收敛,最终没入皮肤之下,消失不见。
但他伫立在那里,本身就是一种无言的威慑。
那股源自荒古圣心的凶悍霸道的气息,化作无形的领域,让那些潜藏在断壁残垣阴影中的强大魔物,发出不安的低沉嘶吼,却无一敢越雷池一步。
陈凡缓缓抬起自己的双手,低头审视。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心脏每一次的搏动,都像一尊沉睡的巨兽在擂动战鼓。
咚!咚!咚!
每一次心跳,都将一股股灼热的金色气血泵向四肢百骸,冲刷着他的每一寸血肉,每一个细胞。这股力量澎湃、浩瀚,仿佛永不枯竭。
然而,陈凡的眼神却没有任何狂喜,反而透着一股极度的冷静。
这个世界已经彻底崩坏,被深渊位面强行拖拽、融合。
他现在所处的,不过是现实与深渊交界的最外层。
在这里,他或许能凭借一颗强化+10的心脏横行无忌。
但深渊深处呢?
那些传说中,足以一口吞噬星辰、以神明为食的古老魔主,绝不是现在的他能够抗衡的存在。
安全感,从来不是敌人赐予的。
陈凡拖着那具仍在飞速自我修复的躯体,在破碎的瓦砾与钢筋废墟中缓缓穿行。他的脚步很轻,落地无声,动作间却带着一种猎食者般的流畅感。
他的眼神,不再是之前那个普通大学生的迷茫,而是淬炼出了金属般的锋利。
视线所及,每一块碎石的阴影,每一处龟裂的缝隙,都被他尽收眼底。
他在寻找。
寻找一切可以被利用的资源,一切能让他变得更强的可能性。
很快,陈凡在一道巨大的地裂边缘停下了脚步。
他的目光,锁定在石缝间一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植物上。
那是一株无名的野草。
它的叶片焦黄干枯,在裹挟着硫磺气息的魔风中无力地摇曳,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风化成尘埃,彻底消亡。
它太普通了,普通到卑微。
在这样一个魔气肆虐、生机断绝的环境里,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奇迹,但也是一个毫无价值的奇迹。
它唯一的归宿,似乎就是化作这无尽废墟中的一捧灰。
诸天万界,亿万观众透过光幕看到这一幕,无数道神念交织,充满了疑惑。
“停下了?他要做什么?”
“这株草……有什么特殊的吗?我怎么看不出来?”
“难道是饿疯了?想靠吃这种东西补充体力?别开玩笑了,那上面沾染的魔气,凡人吃一口立刻就会被侵蚀成怪物!”
无尽火域,丹塔之巅。
身披帝袍的萧炎眉头也微微皱起。
以他如今的帝境灵魂力,一眼便可洞悉万物本源。那株野草在他眼中,没有丝毫灵气波动,更无半点药性可言。
相反,它为了在魔气中存活,根茎已经发生了异变,蕴含着微弱的毒素。
别说炼制丹药,就是拿去给最低级的魔兽当饲料,恐怕都会被嫌弃。
“连成为药渣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萧炎给出了自己的判断。
然而,就在下一个瞬间。
光幕中的陈凡,伸出了手指。
他的指尖,白皙修长,此刻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,轻轻触碰在了那片焦黄的叶片之上。
他的心中,只有一个念头。
强化!
嗡——
一道微弱的白光,自他指尖亮起,一闪而逝。
【强化+1】
光芒散去。
那株本已濒临枯萎的野草,仿佛被注入了一股生命的原液。
焦黄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鲜嫩欲滴的翠绿。干枯的叶片重新舒展开来,表面甚至凝结出了一颗晶莹剔透的露珠,在昏暗的环境中折射出微光。
“嗯?”
诸天万界的大能们,眼神微微一凝。
强行提升一点生命力,逆转枯萎?
有点意思,但也仅此而已。这种手段,许多主修生命法则或者木系功法的修士都能做到。
然而,陈凡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