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行字出现的瞬间。
诸天万界，无数正看得热血沸腾、摩拳擦掌的强者，仿佛被一盆来自九幽的冰水从头顶浇下，浑身的热血瞬间冷却。
百分之五十？
这哪里是强化，这分明是赌命！
“疯了，这系统简直是疯了！”
“一半的几率，让一件无上神材彻底消失？这是魔鬼的诱惑！”
“此子若是求稳，就此停手，用这+10的晶石炼制一枚储物法宝，其空间之大，怕是能装下一条山脉！已经是天大的机缘！”
无数修行了千百年的老怪物，此刻都在暗自摇头。
修行之路，最忌一个“赌”字。
稳扎稳打，步步为营，方为长生正道。将自己所有的身家、所有的希望，都压在那虚无缥缈的对半概率上，这与自毁根基、神魂俱灭，又有什么区别？
然而。
废墟地宫之中。
陈凡只是平静地盯着那行刺目的红色警告文字。
他的眼神中，没有半分迟疑，没有半分犹豫，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权衡都没有。
只有一种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吞噬殆尽的、如孤狼般的狠戾。
退路？
他从来没有想过。
在这个人命不如草芥、下一秒就可能化为魔物口粮的末世，平庸地、安稳地活着，本身就是一种等待死亡的酷刑。
他要的，不是生存。
他要的，是凌驾于一切之上的，绝对的压制！
“强化！”
这个意念，没有丝毫动摇，重重地撞击在了那个橙红色的按钮之上！
轰！
整个诸天万界，所有观众的大脑，在这一刻都仿佛炸开了一片空白。
时间，在这一瞬被无限拉长。
无数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光幕，甚至连心跳和呼吸都彻底忘记。
叮……
一声清脆到极致的系统提示音，在所有人的神魂深处响起。
成功了？
这个念头刚刚升起。
咔嚓！
一声刺耳的、令人牙酸的碎裂声，紧随其后！
那声音，不是从外界传来，而是直接在每一个人的感知中炸响，仿佛是规则本身出现了裂痕！
在那团璀璨到极点的金色强化光芒中，那块幽蓝色的空间晶石，并没有像之前那柄铁剑一样焕发出惊世的光彩。
而是在万众瞩目之下，晶石的表面，那片流转的星河之上，突兀地浮现出了一道漆黑的裂痕。
紧接着，第二道，第三道……
密密麻麻的黑色裂痕，如同蛛网一般，瞬间布满了整个晶体！
嘭！
一声沉闷的、不带任何能量冲击的炸响。
那枚价值连城、足以让金仙大能都为之疯狂的空间晶石，在陈凡的手中，直接炸开了。
它没有化作碎片，没有产生爆炸。
它化作了亿万点微小到无法计数的幽蓝色尘埃，在空气中……凭空蒸发。
仿佛它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。
没有留下一丁点的能量残余，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空间波动。
陈凡的手心，变得空空如也。
嘶——
诸天万界，响起了一片此起彼伏、发自神魂深处的倒吸凉气之声。
这一幕，太真实了。
也太残酷了。
那种前一秒还手握绝世之珍，后一秒便眼睁睁看着它化为虚无的巨大失落感，透过光幕，狠狠地冲击着每一个人的道心。
不少心志不坚的修仙者，甚至感到一阵脊背发凉，道心都出现了不稳的迹象。
这个金手指，它赐予你一步登天的可能，但它也在用最残酷的方式，无时无刻地考验着持有者的神经与心脏！
画面中。
陈凡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，脸上的表情，自始至终，都没有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的波动。
没有惋惜。
没有懊悔。
没有愤怒。
更没有那种赌徒输掉一切后的癫狂与崩溃。
他只是淡淡地、仿佛要拍掉手上不存在的灰尘一般，拍了拍手。
然后，转身，迈步。
走向了废墟更深邃的黑暗之中。
那双眼眸，平静得如同一潭万年不化的死水，深邃得看不到任何情绪。
在他看来，这不过是通往至强道路上，一次再正常不过的试错。
一个必须承担的，概率上的风险而已。
这种漠视一切得失、冰冷到近乎绝对理性的心态，透过光幕，让那些刚刚还在为一件法宝的损毁而扼腕叹息的仙神大能们，感到了一股从灵魂深处升起的、莫名的寒意。
以及，一种深深的汗颜。
这个凡人……
他的金手指固然可怕。
可他的这颗心，这副神魂，才是一头真正挣脱了所有枷锁的……怪物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