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提着那把破旧的铁镐,一步步走出了那个囚禁了他多年的暗无天日的矿坑。
身后,是岩层轰然坍塌的巨响,是无数矿奴在混乱中惊恐的尖叫与茫然的嘶吼。
这些声音,被他一步步抛在身后。
脚下的泥水没过脚踝,冰冷,腥臭。
可当他看到前方矿道尽头,那一点刺目却又温暖的白光时,他那张沾满煤灰与血污的脸上,没有任何表情。
光,就在前方。
自由,就在前方。
苏铭的脚步不快,却有一种无法撼动的稳定。
每一步落下,他体内那副新生的【先天剑骨】都在发出细微的共鸣,四肢百骸中流淌着一股冰冷的锋锐感,仿佛他自身就是一柄即将出鞘的神剑。
然而,当他离出口只剩下最后几十步时,那片光亮被一道道森然的人影彻底堵死。
一支精锐护卫队,早已封锁了出口。
他们身披统一的黑色皮甲,手持寒光闪闪的制式长刀,眼神冷漠,浑身散发着久经杀伐的血腥气。
为首之人,是一个身材魁梧到夸张的壮汉。
他的肌肉虬结,将身上的皮甲撑得鼓胀欲裂,古铜色的皮肤上遍布着狰狞的伤疤,每一道伤疤都像是一枚残酷的勋章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就有一股沉重的压迫感扑面而来,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。
护卫队长,雷雄。
当地豪强陈家的第一打手,威名赫赫,死在他手里的武者与反抗的矿奴不计其数。
他的凶名,不仅源于心狠手辣。
更因为他天生自带的极品防御词条——【铜皮铁骨】。
这词条赋予了他近乎法宝的恐怖防御。
同境界的武者用重锤全力轰击,甚至无法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一道白印。
雷雄看着那个从黑暗中独自走出的单薄少年,看着他手里那把可笑的、锈迹斑斑的铁镐,满是横肉的脸上挤出一个残忍的笑容。
“苏铭。”
他的声音如同两块金属在摩擦,充满了暴虐。
“你这个卑贱的矿奴,竟然敢反抗?”
“今天,我就要把你的骨头,一根根拆下来!”
话音未落,雷雄动了。
轰!
他脚下的地面瞬间炸开一个泥坑,整个人裹挟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狂风,朝着苏铭直冲而来。
那不是人的冲锋。
那是一座移动的小山,一头狂暴的巨兽。
……
诸天光幕之外。
无数世界的观众看到这一幕,心脏都悬到了嗓子眼。
他们刚刚见证了【先天剑骨】的诞生,见证了少年随手一挥便在岩壁上斩出深达数十米的恐怖剑痕。
可现在的情况完全不同。
“这个雷雄,是炼体境七重的高手,而且是专精防御的体修!”
“苏铭虽然觉醒了剑骨,可他自身修为还是零,他甚至不懂任何发力技巧!”
“完了,剑骨再强,也要有元气催动才能发挥威力。肉身硬碰硬,这少年会被瞬间撞成一滩肉泥!”
“太冲动了,他应该躲在矿道里,利用剑骨的锋锐打游击才对……”
无数人为苏铭捏了一把冷汗。
在他们看来,苏铭此刻的行为,无异于以卵击石。
先天剑骨虽然是无上体质,但面对这种久经沙场的炼体高手,任何一个微小的失误,下场就是粉身碎骨。
……
画面中。
面对那座碾压而来的血肉山峦,苏铭站在原地。
他没有躲。
他甚至连手中的铁镐都没有举起来。
狂风吹乱了他额前的黑发,露出了那双清亮得有些过分的眼睛。
在那双眼睛里,没有恐惧,没有紧张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。
在他的视野中,别人看不到的维度里,那个冲锋而来的壮汉头顶,正清晰地飘浮着四个熠熠生辉的大字。
【铜皮铁骨】。
苏铭的嘴角,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那是一种神明俯瞰凡人,作者审视笔下角色的冷笑。
他在心中,低声唤道。
“系统。”
“编辑。”
抹除【铜皮铁骨】这个词条?
不。
他能感觉到,要彻底抹除一个如此强大的天生词条,所需要消耗的能量是海量的。
以他目前仅仅因为觉醒剑骨而积攒的微薄能量,根本无法做到。
但是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