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双闭着的眼睛下，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既然删不掉……
那就给你加个条件。
苏铭在心中冷笑。
他的神念在那个虚拟的输入框内，以一种超脱时光的速度飞速舞动。
既然无法抗拒你的天命。
那我就给你的天命，加上一个极其短暂的保质期。
【词条修改完成】
光幕之上，所有生灵亲眼见证了这匪夷所思的一幕。
林峰头顶那四个原本熠熠生辉、神圣不可侵犯的金色大字【天命所归】后面，诡异地、凭空多出了一个由暗淡灰色符号组成的括号。
词条，在亿万生灵的注视下，变更为：
【天命所归（仅限今日）】
这还没完。
苏铭那充满了恶意与戏谑的神念，再次于修改面板上涌动。
他无视了林峰那强大的神魂壁垒，无视了那龙凤虚影的护持，强行在他的灵魂本源深处，刻录下了一个全新的词条。
那是一个散发着腐朽霉味、漆黑如墨的灰色词条。
【霉运缠身（明日生效）】
这一刻，就连魔界深处那些以玩弄灵魂、扭曲因果为乐的盖世老魔，都感到了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恶寒。
这种杀人不见血、诛心于无形的手段，直接在命运的根源上动手脚。
比世间任何神通，任何禁术，都要阴毒一万倍！
第二天。
金榜的画面准时切换。
曾经意气风发、被整个世界所钟爱的林峰，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。
画面一开始，是他早起在洞府外的灵泉边洗漱。
他随手掬起一捧清冽甘甜的泉水送入口中，下一秒，他整个人剧烈地咳嗽起来，脸色涨得发紫，竟是被一口水给呛得险些当场窒息。
大比决赛前夕，他盘膝而坐，试图运转功法，将状态调整到巅峰。
可那些平时温顺得如同臂使的灵气，在进入他体内的瞬间，毫无征兆地化作了脱缰的野马，在他经脉中疯狂冲撞。
“噗——！”
林峰当场走火入魔，一口滚烫的心头血喷洒而出，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。
最滑稽，也最令人感到恐惧的一幕发生了。
当林峰拖着虚弱的身体，强撑着走向最终决赛的赛场时。
天空中，一只负责播撒花瓣的仙禽，不知为何突然受惊，翅膀一抖，踢落了悬挂在云层宫殿外的一盆装饰物。
那是一盆用万年玄铁打造，重达万钧的花盆。
花盆从九天之上坠落，划出一道精准无比的抛物线，无视了所有人的惊呼，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林峰的护体灵气上。
“砰！”
护体灵气应声而碎。
林峰当场头破血流，整个人都懵了。
在万众瞩目的总决赛上。
林峰强忍着伤痛，燃烧精血，准备施展自己的最终必杀技。
然而，就在他气势攀升到顶点的刹那，他脚下忽然一滑。
在那个由整块万载寒玉铺就、平整得能照出人影的战台上，他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，摔了个狗吃屎。
“咔嚓！”
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彻全场。
他那根据说蕴含着一丝真龙之气的腿骨，竟然……就这么摔断了。
最终，原本注定属于他的冠军奖励，那一枚能够洗髓伐脉的圣级丹药，以及一柄拥有剑灵的上古宝剑，都在一片混乱中，被一个“恰好”路过的、躲在暗处的普通弟子捡走。
而那个弟子的身影，在拿到宝物的瞬间，与人群中苏铭的身影，悄然重合。
看着光幕中那个曾经不可一世、如今却抱着断腿，满脸茫然与绝望，如同丧家之犬的天命之子。
诸天万界，陷入了良久的、死一般的寂静。
气运。
命运。
这是所有修行者都梦寐以求，却又虚无缥缈，无法捉摸的终极概念。
可是在苏铭的笔下，这所谓的天命，竟然成了一个可以随意篡改、随时可以添加保质期的笑话。
这种触及生命与存在终极真相的恐惧，让无数自命不凡的强者，让那些曾经靠着奇遇一步步登临绝顶的帝与皇，都开始不可抑制地怀疑人生。
自己这一生引以为傲的无数次机缘，那些在悬崖下捡到的秘籍，那些主动认主的法宝……
是否，也只是某位无法揣度的存在，随手写下的一行，微不足道的词条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