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真狠啊。”
画面之中，王权富贵终于抬起了头。
他的目光越过那些杀气腾腾的剑阵，越过那些视他为异类的同门，直视着那些高高在上的长老，最终，落在了他那威严如山的父亲脸上。
他没有咆哮。
也没有愤怒。
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，却蕴含着重逾千钧的力量。
“我曾在这座山上，看过无数次的夕阳。”
一句话，让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包括天幕外的观众。
他们不明白，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，他为什么会说出这样一句没头没脑的话。
王权富贵没有理会众人的错愕，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。
“但我从未想过，原来夕阳照在草地上，是那种颜色。”
他低下头，目光从他父亲冰冷的脸上移开，落向了自己怀里的清瞳。
只是一瞬。
他眼中所有的冰冷、决绝、杀气，都烟消云散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从未有过的，极致的温柔。
他轻声说道。
“清瞳。”
“如果我们今天能活着走出这扇门。”
“万水千山，你愿意陪我一起去看吗？”
这一句话，通过诸天光幕，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，没有海枯石烂的承诺。
只有一句最朴素的，对未来的期许。
可正是这份在绝境中绽放出的温柔，拥有着击碎一切坚冰的力量。
狐妖世界，涂山脚下。
原本还在追着白月初打闹的涂山苏苏，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脚步，小小的身体一抽一抽的，眼泪断了线一样往下掉，哭成了一个泪人。
她紧紧抓着白月初的道袍，哽咽着，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。
“道士哥哥……”
“他好温柔啊。”
“他一定要活下去啊……”
白月初难得地没有吐槽，只是默默地看着屏幕，将手里的糖葫芦捏得变了形。
不远处，连一向以冷酷著称的涂山雅雅，此刻握着无尽酒壶的手，也在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。
这种在极致压抑中爆发出的温柔，往往最能击碎强者的心防。
天道盘点之外的现实。
王权家。
王权霸业看着屏幕中，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儿子，看着他那双自己从未见过的、温柔而坚定的眼神。
“咔嚓——”
一声脆响。
他手中的那个名贵茶杯，在一瞬间被他无意识地捏成了齑粉。
滚烫的茶水混着瓷器碎片，刺破了他的手掌，但他却毫无所觉。
他感受到了儿子的决绝。
也第一次，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作为一个父亲的……失败。
这种迟来的，跨越了时空的震撼，让这位道门盟主的心中，五味杂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