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邃的海水,带着咸腥与死寂,正一寸寸吞没整座枫丹廷。
原本金碧辉煌的沫芒宫,如今只剩下一个残破的尖顶,在漆黑的波涛中无力地摇曳。街道上,无数精美的建筑在水压下无声地崩塌,碎裂的石块与昂贵的丝绸家具一起,被卷入巨大漩涡的中心。
而在那深不见底的原始胎海之水中,没有呼救,没有挣扎。
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静默。
那维莱特,这位高傲的最高审判官,此刻正独自漂浮在死寂的水面上。他的长发被冰冷的海水浸湿,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。在他的周围,漂浮着密密麻麻的衣物——那是枫丹的子民被溶解后,在这世界上留下的最后痕迹。
他伸出手,试图抓住一片在水流中翻滚的红色裙角。
指尖穿过了那片虚幻的布料,触碰到的只有冰冷刺骨的水流。
这不是噩梦。
这是即将降临的,无可辩驳的未来。
就在这幻象中的绝望达到顶点时,整个世界突然如镜面般猛烈破碎!
咔嚓!
清脆的碎裂声将所有人的意识从那恐怖的幻象中强行拽回。
视野猛然拉回到了现实世界的欧庇克莱歌剧院。
此时,剧院内的审判本在正常进行。那维莱特正端坐在审判席上,平淡地处理着一桩关于走私劣质发条机关的琐碎案件。民众们在台下窃窃私语,对犯人滑稽的辩词报以零星的嘘声。
而在最高处的王座上,芙宁娜正摆出一副漫不经心的傲慢姿态。
她轻轻晃动着手中的高脚杯,看着杯中色彩绚丽的气泡水升腾、破裂,仿佛那就是世界上最有趣的事情。
然而,在谁也没有注意到的歌剧院最高穹顶之上,站着一个男人。
他叫叶白。
他身着一套黑红相间的裁决官长袍,领口用暗金色的丝线绣着繁复古老的纹路,长袍在剧院穹顶的高风中猎猎作响。他的面容冷峻,线条分明,那双深邃的眸子不带任何感情,只是静静地俯瞰着下方上演的、重复了九十九次的闹剧。
他并非普通的穿越者。
他是已经在这片提瓦特大陆上徘徊了整整九十九次的观测者。
在那九十九次无望的轮回中,他曾尝试过无数种方法去拯救那个倔强的少女,去挽回枫丹覆灭的命运。他曾化身无名的勇者,在暗中对抗预言;也曾成为隐姓埋名的学者,试图从古籍中破解诅咒;他甚至做过卑微的宫廷侍从,只为能离她近一些,在她崩溃的边缘给予一丝微不足道的慰藉。
但他失败了。
每一次,他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芙宁娜在那五百年的孤独酷刑中,走向精神的彻底毁灭。
这一世,他厌倦了。
他不再相信温和的改变,不再相信所谓的循序渐进。既然高高在上的命运要玩弄人心,那他就亲手撕碎这层虚伪到令人作呕的平静。
以审判之名,撕开那血淋淋的真相。
叶白猛地抬起右手。
他的掌心之中,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银白光芒瞬间绽放。那光芒并非提瓦特大陆上任何一种已知的元素力,它更纯粹、更古老,是某种凌驾于世界法则之上的权限,是属于观测者的伟力。
轰隆隆!
整个欧庇克莱歌剧院的空间毫无预兆地被强行撕裂。
原本绘制着华丽油画的金碧辉煌的穹顶,在这一刻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压抑、深沉、仿佛被鲜血浸染过的红色星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