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州大地,皇朝林立,江湖血雨腥风从未止息。
大明皇朝的疆域之内,素来以富庶安逸闻名的苏州府,却在短短一夜之间,被推上了整个天下的风口浪尖。
一切的源头,来自苏州府近郊。
一座九层高塔,毫无预兆地出现在那里。
它不似人力所建,更像是自九天之上垂落,或是从大地深处生长而出,带着一种不属于人间的雄伟与古拙,拔地而起,直插云霄。
塔身不知是何种材质,通体流转着阵阵清冽的仙光。
那光芒澄澈而纯粹,即便是在煌煌大日之下,依旧绽放着无法被掩盖的辉芒,引得方圆百里的江湖人士奔走相告,纷纷策马前来,一探究竟。
这等凭空造物的神迹,早已彻底超脱了凡俗武学的范畴。
就连那些早已不问世事,隐居在名山大川之中的大宗师级人物,也被这冲天的异象所惊动,破关而出。
此刻,天机楼一楼大厅之内,人声鼎沸。
这里汇聚了三教九流,各路豪雄,每一位都是在江湖上跺一跺脚便能引得一方震动的角色。
即便天机楼设下的入门费高得令人咋舌,足以买下苏州城内的一座豪宅,也依旧挡不住众人对这神迹的好奇与探究。
人潮之中,陆小凤下意识地捻着他那标志性的四条眉毛,眼神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。
那光芒里有惊奇,有困惑,更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……敬畏。
他身旁,一袭白衣的花满楼静静站立。
他虽双目难见,但他的心却能“看”到更多。
这座高塔,在他独特的感知中,并非死物。
一股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磅礴生机,混杂着一种俯瞰众生的威严,正随着塔身的光华一同流转,每一次吐纳,都仿佛在与天地共鸣。
“陆小凤,你闻到了吗?”
花满楼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。
“闻到什么?这里人太多,只有汗味和酒气。”
“不,是生机。”
花满楼的脸上露出一丝迷醉。
“是那种……春天里,千万朵花同时绽放的生机。”
就在众人喧闹不休,各自猜测着这天机楼主的来历与目的之时,大厅尽头那座三尺高的白玉台上,光影微微一晃。
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,就那么凭空出现。
没有脚步声,没有气息的波动,仿佛他从一开始就坐在那里,与这高塔融为一体。
那是一名年轻人。
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,眉眼如诗如画,气质更是超尘脱俗,仿佛是九天之上的谪仙,偶然间误入了这喧嚣的尘寰。
他便是天机楼之主,苏煊。
苏煊安然端坐于台上,身前的案几上,陈设简单至极。
一盏尚在蒸腾着袅袅白雾的清茶。
一块纹路古朴、不知是何木料的惊堂木。
仅此而已。
而在二楼的一处雅座之中,两道风华绝代的倩影凭栏而立,俯瞰着楼下的一切。
移花宫大宫主邀月,那一双足以让世间任何男子为之痴狂,却又冰冷得不含一丝情感的美眸,此刻正一瞬不瞬地锁定在台上的苏煊身上。
她一向自负,认为这天下间,无论是武功还是气度,都无人能与自己并肩。
可当苏煊出现的那一刻,她那颗早已冰封多年的心湖,竟被投下了一颗石子,泛起了圈圈涟漪。
那是一种完全无法理解的感觉。
不是武功高低带来的压迫,而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……仰望。
身旁的怜星宫主,脸上同样写满了震撼。
她能清晰地感觉到,苏煊身上没有一丝一毫修炼武功的痕迹,没有真气流转的迹象。
可正是这种空无,反而比任何一位大宗师的气势都更加恐怖。
那种气质,绝非练武之人所能拥有。
楼下,众人原本以为,这位神秘的楼主会如江湖传闻那般,开始盘点什么神州胭脂榜、兵器谱。
毕竟,美人名册最能勾动江湖浪子的心,兵器排名则能满足武人的好胜欲。
然而,苏煊只是端起茶杯,凑到唇边,轻轻吹散了水面的热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