疯子。
这个男人是个彻头彻尾,不被任何常理所束缚的疯子。
他竟然指着总队长的鼻子,说他是……营养品?
另一边,四枫院夜一却再也忍不住了。
她侧过身,用手捂住嘴,肩膀在剧烈地耸动,金色的瞳孔里满是快要溢出来的笑意。
太有趣了!
这个叫神照修的小鬼,简直是天生为了打破常规而生的!
她太了解山本总队长那套刻板到骨子里的规矩了,也太了解神照修这种生物的纯粹性——对于生存和进化之外的一切,都毫无敬畏之心。
这两者碰到一起,简直是火星撞上了冰山。
不,是岩浆撞上了恒星。
眼看山本元柳斋那刚刚平息下去的眼神,又开始有了一丝危险的温度,夜一知道自己该出场了。
“总队长。”
她及时站了出来,轻盈地走到大厅中央,挡在了神照修和山本元柳斋之间。
“这孩子,是关不住的。”
夜一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,却又无比认真。
“您应该比谁都清楚,他刚才身体发生的变化,并非源于他自身的意志,而是一种面对威胁时,铭刻于灵魂最深处的生存本能。”
“强行用一番队的条条框框去束缚他,就等于是在时时刻刻地告诉他的身体:‘这里是威胁’、‘这里是牢笼’。”
“到了那个时候,为了对抗这种‘束缚’,他的身体会做出什么,谁也无法预料。”
夜一的话,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,切中了问题的核心。
“引发他肉体最剧烈的反噬,其结果,恐怕不只是毁掉一个天才那么简单。”
她转过头,看了一眼那些被高温熔化的墙壁。
“大半个瀞灵廷,可能都要遭殃。”
山本元柳斋重国沉默了。
他那双浑浊的老眼,深深地看着神照修,仿佛要将这个少年的灵魂看穿。
他不得不承认,四枫院夜一说得对。
神照修那种身体自发的进化本能,是建立在极度的自由与对抗之上的。
将他置于一番队严苛的纪律之下,每天面对自己这个“最高威胁源”,无异于将一头鲨鱼扔进一个不断缩小的水箱里。
最终的结果,不是鲨鱼窒息而亡,就是水箱被彻底撞碎。
良久。
山本元柳斋重国闭上了眼睛。
整个一番队舍,再次陷入了绝对的寂静。
一分钟。
两分钟。
当他再次睁开眼时,所有的情绪都已敛去,只剩下身为总队长的决断。
“那就按照你说的办吧。”
山本元柳斋的声音,在地板上回响。
“将他放入真央灵术院。”
“在那里,有足够的竞争,也有最基础的规则。让他自行在厮杀与摸索中,去寻找属于他自己的力量道路。”
这是一个妥协。
也是目前看来,唯一的选择。
即便如此,这位老人依旧在神照修即将离开前,给出了他最终的评价。
那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。
“此子,是可能超越死神界限的异数。”
一张由总队长亲笔签发,带着淡淡墨香与硫磺气息的特批入学令,被交到了神照修的手中。
他拿起来,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。
上面繁复的文字和瀞灵廷的印章,在他眼中,远不如“真央灵术院”这几个字来得有吸引力。
一个聚集了尸魂界成千上万优秀灵魂的地方。
一个充满了潜在“对手”与“养分”的猎场。
想到这里,神照修的嘴角,再次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。
他的步伐变得轻快起来,跟随着夜一,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座充满了压迫感的一番队舍。
他显然对即将到来的“学校生活”,充满了某种名为食欲的期待。
而此时的他并不知道,他手中这张薄薄的纸,和他踏出的这一步,将在不久的将来,让那座数百年都保持着平静与秩序的真央灵术院,陷入何等恐怖的混乱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