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猛然调转身形,用那具被改造得面目全非的躯体,狠狠撞向了由精钢铸就的笼子!
“哐——当!!!”
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。
那足以承受成年人全力踩踏的钢条,在这次狂暴的撞击下,竟然发出了痛苦的呻吟,肉眼可见地向外发生了细微的形变!
冲击点上,甚至溅起了一星微弱的火花。
这种完全违背了生命伦理与物理常识的禁忌景象,让整个四番队的特别教室内,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被钉在了原地,身体僵硬,大脑一片空白。
卯之花烈眼中的光芒,已经无法用任何词汇去形容。
那是一种混杂着极致的求知欲、病态的欣赏、以及棋逢对手的、几乎要溢出来的狂喜。
她伸出手,修长白皙的指尖,轻轻抚摸着因为那只异种生物的剧烈喘息而微微散发着热量的笼子。
她能感受到笼中那股纯粹的、不含任何杂质的生命力与破坏欲。
她确信了。
神照修所掌握的,绝对不是“回道”。
那甚至不是死神、虚、或者灭却师所能触碰的力量领域。
那是生命重塑。
那是将一个物种的遗传信息彻底打碎,再按照自己的意志重新编码、组装的恐怖权能。
那是属于神灵,或者恶魔,才能掌控的、名为“亵渎生死”的禁忌权柄。
“这堂课,到此结束。”
卯之花烈缓缓站直了身体,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婉,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份量。
她那标志性的、挂在嘴角的微笑中,此刻却多了一份只有神照修才能读懂的、浓郁的血腥味。
“神照修同学。”
她看向他,目光诚恳得令人无法拒绝。
“课后,不知是否有时间,来我们四番队队舍一叙?”
“我想,我有一些关于‘回道’心得的私人珍藏,很想与你一同品茗交流。”
名义上是喝茶。
但两人都清楚,那茶杯之下,掩藏的是对这股力量根源的、最深层次的探究。
……
神照修走出教室,将身后那些或惊恐、或震撼、或茫然的视线,彻底隔绝。
瀞灵廷的夜色,已经悄然降临。
走廊里光线昏暗,只剩下远处庭院里几盏石灯笼散发着幽微的光。
他在一个拐角处,停下了脚步。
阴影里,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靠在那里,仿佛已经等待了许久。
是碎蜂。
她依旧穿着刑军的制式服装,娇小的身躯在昏暗的光线下,绷成一张蓄势待发的弓。
那张总是挂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面孔上,此刻写满了复杂的情绪。
敌意仍在。
但那份敌意之下,一种更加强烈的、几乎无法掩饰的渴望,正在她的眼神中疯狂燃烧。
她死死地盯着神照修的手,就是那只手,在刚才创造了那个匪夷所思的“怪物”。
察觉到神照修的注视,碎蜂的身体明显一僵。
她有些别扭地别过头,从怀中掏出了一枚通体漆黑的令牌,动作生硬地递了过来。
由于用力过度,她握着令牌的指尖,已经微微泛白。
“夜一大人……让我给你的。”
她的声音清冷,却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干涩。
不等神照修回应,她便强行将那枚触感冰凉坚硬的令牌塞进了他的手里。
令牌上,雕刻着一枚古朴而威严的四枫院家徽。
“有空的话,去二番队。”
碎蜂说完这句话,眼神飘忽了一瞬,最终还是鼓起勇气,抬眼直视着神照修。
她的声音压低了些许,带着一丝不甘与孤注一掷的决绝。
“我想看看,你的血……到底能不能让我完成瞬哄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她像是为了掩饰某种从心底涌出的慌乱与窘迫,脚下猛地发力。
“唰!”
瞬步发动。
她的身影在空气中留下一个模糊的残影,彻底消失在了沉沉的夜色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