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量的、凝如实质的黑色灵子触须,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群,从裂口中疯狂喷涌而出,瞬间将整柄浅打死死包裹。
所有人都惊骇欲绝地注视着台上。
他们看见,那把以坚不可摧闻名的浅打,在那些诡异黑色触须的缠绕绞杀下,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沙化。
崩解。
构成它的高密度灵子,被一种极度霸道、极度蛮横的方式,从物质形态强行逆转、分解,还原成了最原始的灵子精髓。
然后,那些黑色触须仿佛拥有生命一般,拉扯着这些灵子精髓,顺着神照修手臂的毛孔,疯狂地吞噬、灌注进他的体内。
前后不过三秒。
一柄完整的浅打,就这么凭空消失了。
不。
是被吃掉了。
全场哗然。
短暂的死寂之后,贵族学生所在的区域,率先爆发出肆无忌惮的嘲笑声。
“看到了吗?那个废物!”
“他竟然被浅打拒绝了!真是天大的笑话!”
“连最基础的灵魂沟通都无法完成,甚至还失手弄断了刀,这种家伙根本就不配成为死神!”
在他们的认知里,无法与浅打共鸣,就是灵魂存在缺陷的铁证。而神照修的行为,无疑是这种缺陷最极端、最可笑的表现。
神照修面无表情地站在台上,对于周遭山呼海啸般的讥讽与嘲弄,充耳不闻。
他缓缓闭上双眼。
一股磅礴而纯粹的锻造精髓,正顺着他的血脉奔涌,最终汇入他的脊椎骨。
那是属于刀神的“道”。
是关于“刀”为何物,“斩魄刀”如何诞生的根源法则。
这股常人需要用一生去感悟的刀意,在接触到他骨骼的瞬间,便被万象适应的本能彻底解析、复制、乃至同化。
他不需要外在的武器。
更不需要别人施舍的、需要去“沟通”和“同步”的拐杖。
他要做的,是让自己的存在,成为超越一切斩魄刀的根源。
让自己的骨头,成为世间最强的利刃。
神照修冷哼一声,心念催动。
体内的细胞组织开始以一种违背生命常理的速度疯狂增殖、硬化、塑形。
咔……咔嚓……
一阵令人牙酸的、仿佛骨骼被强行拗断重塑的摩擦声,从他握紧的右拳中传出。
在无数道惊疑不定的目光中,一截惨白色的尖端,缓缓刺破了他掌心的皮肤。
它不断向外生长,带着新生的血丝与粘膜,最终形成了一把与他的臂骨乃至脊椎都紧密相连的骨刃。
那是一把刀。
一把以神照修自身为材料,以刀神的锻造法则为蓝本,以万象适应的吞噬本能为灵魂的……活着的魔刀。
与此同时。
遥远到无法用距离衡量的灵王宫深处。
凤凰殿。
一个戴着夸张墨镜、打扮得如同摇滚明星的男人,正踩着独特的节拍,挥舞着手中的锻造锤。
每一次锤落,都有无数刀的雏形诞生与寂灭。
他就是尸魂界的“刀神”,零番队成员,二枚屋王悦。
突然。
他挥锤的动作,猛地一顿。
整个凤凰殿内狂放的音乐与节奏,戛然而止。
二枚屋王悦那副标志性的墨镜下,瞳孔骤然收缩成最危险的针尖状。
就在刚才,他清晰地感应到,自己留在下界的所有浅打序列之中,有一柄刀的“存在”被抹去了。
不,不是消失。
是被某种更加恐怖、更加高维的生命意志,从概念层面强行夺取、吞噬、并改写了其存在的形式。
一把完全不属于他锻造序列之内的,拥有自我呼吸与进化能力的活体魔刀……
在那最底层的学院之中,诞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