惨白的光柱刺破黑暗，先照到对面的空墙，又扫过满是灰的地面，最后落在那盖着布的东西上。
他走过去，捏住布角，用力一扯！
“哗啦——”
灰尘像瀑布一样扬起。林幽赶紧后退，捂住口鼻。
灰尘慢慢落下。
先露出来的，是一双鞋。式样非常古老，黑色，用暗金色的线绣着复杂的、认不出的花纹，鞋头微微翘起。鞋很新，一点没坏。
光往上移。
是衣服。也是黑色，同样绣满暗金色的奇怪花纹，宽袍大袖，样子古老又威严，不像他知道的任何朝代的衣服。布料在光下泛着一种沉冷的、好像能吸光的幽暗光泽。
再往上……
林幽的手开始发抖，手机的光斑在那张脸上乱跳。
一张男人的脸。
闭着眼，皮肤是一种诡异的青白色，像放久了的冷玉，却又有点润润的光泽。高鼻梁，薄嘴唇，下巴线条清晰。黑头发用一根简单的墨玉簪子束着，一丝不乱。
保存得太好了！好得吓人！连皮肤纹理和睫毛都清清楚楚……
突然！
那双紧闭的眼睛，毫无预兆地，猛地睁开了！
没有慢慢睁开的过程，就像两扇关着的门被一下子推开。眼珠子是极深的、近乎纯黑的颜色，被手机光直直照着，却一点反光都没有，只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。
直直地，对上了林幽惊恐的双眼。
时间好像停了。林幽吓得魂都快飞了，手机从手里滑落，“啪”地掉在灰厚的地上，滚到一边。光歪了，把他和那“古尸”都抛进晃动的黑影里。
昏暗中，只有那双睁开的、纯黑的眼睛，死死盯着他刚才站的方向。
然后，他看到那青白的、薄薄的嘴唇，极其轻微地，动了一下。
一个干涩、沙哑、像磨了千年石头的声音，从那不该会动的喉咙里，生硬地挤了出来：
“你……终于……来了。”
声音，竟然和他自己的声音，有七八分像。
林幽的瞳孔缩成了一个小点。在死一般的寂静里，在手机斜照过来的、晃动的微光下，他看清了那张近在咫尺的、青白诡异的脸。
那眉毛的弧度，鼻梁的线条，紧抿时显得无情的嘴唇形状……
除了那死人一样的青白和古老衣服带来的怪异感，那五官轮廓，分明就是——
他自己每天在镜子里看到的那张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