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政那震动整个别院的狂笑声,终于渐渐平息。
他负手而立,遥望天幕,胸膛依旧在微微起伏,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骄傲与霸道,几乎要化为实质,冲霄而上。
然而,就在这片刻的沉寂之后,天道金榜之上,那属于黄金火骑兵的金色图卷旁,两个淡漠却又无比刺眼的古篆,缓缓浮现。
第七名。
嬴政脸上的笑意,瞬间凝固。
那刚刚还因狂喜而舒展的眉头,再一次拧紧,这一次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。
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,轰然压在了他的心头。
第七。
仅仅是第七?
这个名次,对于天下九成九的王朝而言,已是足以举国欢庆、祭天谢地的无上荣耀。
但对于他,对于嬴政而言,这却是一个近乎羞辱的数字。
在他心中,大秦的军队序列里,蒙恬的黄金火骑兵固然是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刃,却远非压箱底的王牌。它的定位,更像是一支用于千里奔袭、撕裂敌阵的精锐偏师。
他真正引以为傲,视为帝国基石的,是那支自商鞅变法以来,百战不殆,令六国闻风丧胆,足以镇压一国气运的大秦锐士!
是那支潜藏于帝国阴影之下,只听从他一人号令,执行着最隐秘、最血腥任务的影子力量!
那些,才是他一统天下,敢于睥睨万古的真正底气所在。
可现在,连蒙恬的黄金火骑兵,都只能屈居第七。
嬴政的目光死死锁住金榜,仿佛要将那榜单看穿。
他的呼吸,变得沉重而压抑。
那排在前面的六个位置,究竟……是何等恐怖的存在?
是何等惊世骇俗的怪物?!
他缓缓回首,视线越过别院的高墙,望向咸阳宫的方向。
此刻,咸阳城内已是一片鼎沸。
李斯、赵高等文武百官,早已从殿内冲出,率领着宫人侍卫,在开阔的广场上,朝着天空中的金榜,一次又一次地俯身跪拜。
“大秦神威,震古烁今!”
“陛下之光,烛照万世!”
山呼海啸般的颂扬之声,即便是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,依旧清晰可辨,滚滚而来。
可这些千篇一律的谄媚之词,落入嬴政的耳中,却激不起半点波澜。
他的心,早已被那高悬于顶的六个未知席位,彻底占据。
他所在意的,从来不是这些虚无缥缈的赞美。
而是实实在在的,足以碾压一切敌人的绝对战力。
与此同时。
遥远的大汉疆域,长乐宫。
大殿之内,灯火通明。
汉武帝刘彻已经回到了他那张巨大的沙盘之前,一众身经百战的统帅屏息侍立。
沙盘之上,密密麻麻的黑色小旗代表着大汉的精锐军团,而另一侧,一支孤零零的赤色小旗,却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。
刘彻的指尖,正在沙盘上急速划过,模拟着那黄金火骑兵鬼魅般的冲锋轨迹。
他的脸上,不见丝毫对大秦上榜的嫉妒,反而是一种猎人看到强大猎物时的灼热与专注。
“速度,它们的核心就是速度。”
刘彻的声音低沉,在大殿中回响。
“舍弃重甲,换取极致的机动性与瞬间爆发。若我大汉羽林卫与之正面遭遇,以重骑对冲,胜算不足三成。”
“陛下,可遣强弩手于两翼布阵,待其冲锋,万箭齐发,或可阻其锋芒。”一位老将沉声提议。
刘彻摇了摇头,手指在沙盘上重重一点。
“太快了。寻常弓弩的抛射速度,根本无法精准锁定。等箭雨落下,他们早已冲出覆盖范围。”
他眼神中闪烁着野望的光芒,手掌重重拍在沙盘的边缘。
“但……若能将此等速度的精髓化为己用,再配以我大汉独步天下的强弩之利……”
“一支能在千里之外发起突袭,又能于百步之内爆发出毁灭性弩阵的骑兵……”
“天下,谁人能挡?”
这位雄才大略的帝王,已经开始疯狂推演,如何将敌人的优点,化为自己的武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