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玄的旁白声落下，余音绕梁。
但诸天万界，亿万生灵，依旧沉浸在那一拳所带来的极致死寂之中。
那片被撕裂的宇宙虚空，如同一道永恒的伤疤，烙印在每一个人的视网膜上。
六个幽暗的黑洞缓缓消散，但那股轮回万物，磨灭终生的恐怖拳意，却依旧盘踞在所有人的心头，让他们神魂冰冷，手脚僵硬。
疯子？
卑微的乞丐？
对着蚂蚁傻笑？
之前所有贴在老疯子身上的标签，此刻都化作了无形而响亮的耳光，狠狠抽在每一个观众的脸上。
那不是疯癫，是视众生为无物的超然。
那不是卑微，是返璞归真后，不屑于世俗目光的淡漠。
恐惧。
敬畏。
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，在此刻诡异地融合，取代了先前所有的偏见与怜悯，化作一座沉甸甸的大山，压在所有人的心口。
然而，屏幕后的江玄，看着那疯狂跳动的数据，眼神却依旧平静。
他知道，这还不够。
一拳轰杀神魔，固然震撼，但这仅仅是“强大”的范畴。
老疯子真正的崩坏之处，他那令人绝望的本质，在于另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生存方式。
念及此，江玄指尖微动。
视频的画面，陡然一转。
旁白声再次响起，不带丝毫感情，却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。
“天璇步法。”
“传说中，九大天尊之一所创‘行字秘’的残篇。”
画面中，场景已经变换。
不再是那片死寂的星空，而是一片被彻底封锁的浩瀚星域。
足足几十道身影，屹立于宇宙各处。
他们每一个，都散发着足以压塌一颗古星的恐怖气息，头顶悬浮着神光璀璨的圣兵，眸光洞穿虚空，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。
圣主！
而且是几十位圣主级的强者！
他们联手布下了绝天大阵，神则锁链贯穿星河，将整片星域化作了一座牢笼，其目的，只为围剿一人。
那个衣衫褴褛，疯疯癫癫的老人。
“疯子，交出你身上的传承，我等可饶你不死！”
一声爆喝，如同天雷滚滚，震得无数陨石化为齑粉。
一位圣主出手了，他演化出一只遮天蔽日的紫色大手，掌心纹路清晰，每一道都仿佛是一条山脉，朝着老疯子所在的位置狠狠抓去。
然而，老疯子对此恍若未闻。
他依旧在星空中漫无目的地跑着，嘴里哼着那谁也听不懂的跑调小曲，时而停下，挠挠乱糟糟的头发，时而又对着一颗荒芜的星球傻笑。
那只足以捏碎星辰的大手，眼看就要将他覆盖。
他却只是不经意间，朝前迈了一步。
一步。
就那么简单的一步。
他的身影，瞬间变得模糊，虚幻，仿佛融入了时空之中。
紫色大手轰然落下，抓碎了他停留之处的百里虚空，却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没能碰到。
下一瞬，他的身影，已经出现在了星空的另一头，出现在了另一位圣主的攻击范围之内。
“他在那里！”
“围住他！”
几十位圣主大能气急败坏，各种神通道法，圣兵光芒，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，将那片星空打得彻底沸腾，化作一片混沌。
可结果，依旧一样。
老疯子就像一个不存在于此世的幽灵。
他每一步落下，都带着一种玄奥莫测的韵律，精准地踩在了天地运行的节点之上，踩在了时空脉络的缝隙之间。
他的动作看似疯癫混乱，毫无章法。
可那些毁天灭地的攻击，却总是以毫厘之差，与他擦肩而过。
上一秒，他还在躲避东边圣主劈来的一道万丈剑芒。
下一秒，他的人已经出现在了南边，恰好避开了那里早已准备好的封天宝印。
整个宏大无比的围剿场面，变成了一场滑稽的闹剧。
几十位高高在上的圣主，累得气喘吁吁，神力消耗巨大。
而那个被围剿的目标，却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散步，哼着小曲，东跑西窜，悠闲自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