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幕无声的嘶吼,仿佛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万界所有生灵的心脏之上。
时间,空间,在这一刻都失去了意义。
光幕之外,无数生灵的呼吸都停滞了。
他们看到了什么?
一个从最卑微的尘埃里爬出来的生命,用最原始,最惨烈的方式,向着高高在上的命运,发起了最决绝的冲锋。
他没有震天动地的力量,却有着连神魔都要为之动容的意志。
这,才是真正的强者这股意志,足以让神佛低眉。
但,也足以引来天地间最深的嫉恨。
光幕中的画面,开始疯狂地加速流转。
曾经那只雪兔的挣扎,只是为了活下去。
而当他化为人形,拥有了“雪月清”这个名字之后,他的挣扎,却是为了对抗整个世界对他血脉的审判。
在等级森严,视血脉为天堑的妖族,一只雪兔的崛起,本身就是一种原罪。
是对古老皇族最赤裸的羞辱。
画面中,不再是单一的妖兽。
黄金狮子一族的年轻天骄,驾驭着烈焰战车,将他追杀得上天无路。
孔雀王族的嫡系血脉,张开五色神光,将他刷得血肉模糊,险些道化形销。
无数自诩高贵的妖族皇室,发布了悬赏。
无数野心勃勃的绝世天骄,都将猎杀这只卑贱的雪兔,当成了自己扬名立万的最佳踏脚石。
雪月清的成皇之路,其惨烈程度,甚至超越了那位以战证道、一生都在征伐的乱古大帝。
乱古大帝战的是域外强敌,是天地大道。
而雪月清,他要对抗的,是整个族群的敌意,是来自血脉深处的诅咒与不公。
画面最终定格。
那是一片被血色浸透的荒原。
天空悬着一轮冷寂的银月,月光如霜,铺满大地。
大地上,没有一寸完好的土地。
残破的兵刃,破碎的旌旗,还有堆积如山的妖族尸骸,构成了一幅末日般的景象。
血,汇聚成溪流,在尸山间无声地流淌。
浓郁的血腥气,几乎要透过光幕,刺入万界观众的鼻腔。
在这片尸山血海的最高处,一道白衣身影,孑然而立。
他的白衣,早已被染成了暗沉的血色,在冷月的清辉下,透着一种妖异的紫。
衣袂在夜风中猎猎作响,卷起的不是潇洒,而是化不开的血腥与煞气。
他独自一人。
面对的,却是从四面八方,从地平线的尽头,潮水般围拢而来的千军万马。
金翅大鹏的战旗,吞天魔蟒的图腾,九幽冥虎的咆哮……每一个,都代表着妖族中赫赫有名的强大势力。
他没有退路。
他也从未想过要退。
镜头拉近,给了他一个面部特写。
万界观众的心脏,骤然收紧。
那张清秀的脸上,溅满了温热的血点。
那双曾经纯真怯懦的眼眸,此刻只剩下一种燃烧到极致的疯狂。
那不是嗜血的疯狂,而是一种凄美,一种决绝。
仿佛燃尽了生命,燃尽了灵魂,只为绽放这最后,也是最灿烂的光华。
包围圈,在不断收缩。
肃杀的气氛,压得空间都开始扭曲。
他却在此刻,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。
他缓缓地,举起了自己的右手。
在那只骨节分明,沾满血污的手中,握着一把尺子。
一把通体晶莹,仿佛用万载寒玉雕琢而成的长尺。
尺身流淌着淡淡的月华,纯净,剔透,与这片血腥的战场格格不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