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妖皇雪月清最后那抹悲凉的残影,在光幕中如烟尘般缓缓散去,诸天万界仿佛被一层挥之不去的阴云彻底笼罩。
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死寂。
先前沸腾的议论声,惊叹声,此刻都已消失无踪。
无数星域之内,繁华鼎盛的仙道神朝,仙音袅袅的楼阁之上,修士们停止了论道。魔焰滔天的古老魔域,狰狞的魔殿之中,大魔们放下了手中的白骨酒杯。
不管是修为通天,俯瞰一个时代兴衰的大能。
还是刚刚踏上修行之路,对未来充满憧憬的道门修士。
亦或是那些天性多愁善感,此刻早已泪流满面的女修士。
所有人的眼眶,无不通红。
他们的脑海中,反复回荡着雪月清最后撞向成仙路时,那一声声撼动神魂的闷响,以及那只至死都紧攥着枯萎小花的手。
那一朵枯萎的红花,成了万界无数生灵心中,一道最沉重、最无法释怀的疤痕。
意难平。
这三个字,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头,让他们几乎喘不过气。
就在这一片哀戚的气氛被渲染到极致,无数生灵的神魂都沉浸在这股悲凉之中,难以自拔的顶峰之时。
江玄那带着一丝惫懒,又透着几分玩世不恭的声音,却像是一道极不合时宜的惊雷,毫无征兆地在所有人的耳边,轰然炸响。
“哎呀我说,差不多就行了啊。”
“大家别光顾着抹眼泪了,纸巾不要钱的吗?”
这声音是如此的轻松,甚至带着点幸灾乐祸的调侃。
它突兀地撕裂了笼罩万界的悲伤帷幕,精准地灌入了每一个生灵的耳中。
“为了缓解一下这过于压抑的氛围,顺便让大家换换心情,我特意给诸位请出了一位修真界的重量级活宝。”
江玄的声音顿了顿,似乎在故意吊人胃口。
“这位爷,可了不得。”
“他是钻研人体构造与古代墓葬文化的无上宗师,一生致力于让那些深埋于地下的先贤们,能够重见天日,出来透透气。”
一瞬间,万界观众都愣住了。
所有人的哭声,戛然而止。
无数生灵脸上还挂着泪痕,表情却凝固成了一种茫然与错愕。
人体构造?
墓葬文化?
听着倒是挺高深,挺有学问的。
可怎么总觉得,每一个字拆开来都认识,组合在一起就透着一股子邪性?
还没等众人从这突如其来的信息冲击中反应过来,天穹之上,那原本定格着妖皇悲歌的光幕画面,猛地一转。
没有了恢弘壮丽、仙光缭绕的妖皇帝宫。
也没有了万族伏首、神威浩荡的无上排面。
画面中,是一片荒凉死寂的郊野。
天色漆黑,不见星月,只有几缕阴冷的风卷着枯叶,发出呜咽般的声响。
几只乌鸦站在光秃秃的枯树枝上,发出阵阵不详的啼叫,更添了几分阴森。
在那剧烈摇晃,仿佛随时会掉在地上的镜头中心,一个身影,占据了所有的视线。
那是一个胖子。
一个穿着破破烂烂、油腻到反光的道袍的胖子。
他正撅着一个肥硕得惊人的屁股,手里抡着一把造型奇特的铁铲,正对着地面上一个孤零零的土包,疯狂开挖。
“嘿咻!嘿咻!”
他一边挖,一边还给自己配着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