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种荒诞与神圣交织的极致冲击,让万界所有生灵的灵魂都陷入了长久的战栗。
渡劫天尊。
冥皇。
段德。
三个名字,一张面孔,构成了一道横亘在时间长河之上,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悖论。
他求道的孤独,他考古的硬核,都化作了一座无形的大山,压在每一个观众的心头,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。
然而,就在这股情绪被推向顶点时,天穹之上那宏大的异象,那分立于仙光与冥土的两道至高身影,却开始缓缓变得虚幻。
那足以冻结时空的威压在消散。
那开天辟地的仙道气韵在收敛。
那统御万古轮回的冥府帝威在淡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无法言说的古老与苍凉。
画面的色调褪去了所有的恢弘与霸烈,变得昏黄、陈旧,仿佛一张被岁月侵蚀了亿万年的古老画卷,在众人面前缓缓展开。
一种温情,一种让人心脏骤然一缩的酸涩,毫无征兆地从那画卷中渗透出来。
镜头在急速后退。
跨越了时空,逆转了因果,穿过了帝落时代,无视了仙古纪元,最终,定格在了一片更为古老、更为原始、也更为血腥的大地之上。
乱古。
一个只存在于最古老神话中的纪元。
那个时代的天空,是暗红色的。
那个时代的大地,流淌着神魔的血。
一个扎着冲天辫,浑身肉嘟嘟,脸上还带着几分婴儿肥的小胖子,出现在画面之中。
他看上去不过十几岁的年纪,天赋高得吓人,可眉宇间却满是挥之不去的懒散,最大的爱好似乎就是抱着一只烤得滋滋冒油的凶兽腿大快朵颐。
他不是段德。
也不是冥皇。
他是曹雨生。
此刻,这个名为曹雨生的小胖子,正死死抱着一个灰扑扑的瓦罐,瓦罐里装满了芬芳的酒液。
他的眼眶通红,豆大的泪珠混着鼻涕,糊了满脸,让他那张圆脸看上去滑稽又可怜。
可他却在笑。
用尽全身力气,咧开嘴,露出一口白牙,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在他的面前,站着一道身影。
那道身影只是一个背影,却仿佛撑起了整片残破的古史。他独自一人,面对着那片名为“上苍之上”的未知恐怖,身后是万家灯火,身前是无尽黑暗。
他即将远征。
一场有去无回的征途。
“兄弟,你尽管去。”
曹雨生哽咽着,声音含混不清,他用力拍着自己肥厚的胸膛,拍得砰砰作响。
“我在后面看着你!”
泪水从他挤在一起的小眼睛里决堤而出,顺着脸颊滚滚滑落。
“哪怕我死上一万次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