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的动作，都在那目光扫过的一瞬间，戛然而止。
一股无声的，却比任何雷霆都更加恐怖的压迫感，扼住了他们的喉咙，冻结了他们的灵魂。
他们噤若寒蝉。
他们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。
只要再向前迈出半步，脚下的这片草原，便会瞬间裂开，化作通往九幽地狱的深渊入口，将他们彻底吞噬。
视频的镜头，在将所有十佬那惊骇欲绝的表情一一扫过之后，微微一转。
画面开始以一种极其巧妙的方式，迅速倒流。
草原、天空、人影，都在飞速回溯。
时间线被强行拉回到了这场惊天对峙发生之前。
画面最终定格。
一间装潢普通，甚至有些陈旧的办公室里。
老天师一改在草原上那身杀伐决断的凛然之气，换上了一身洗得发白的朴素道袍，正带着弟子赵焕金，静静地坐在那儿。
他此行的目标，是一位在异人界情报网中根基极深，早已宣布金盆洗手，但实际上仍与全性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“老朋友”。
办公室内，老天师稳稳地坐在吱呀作响的藤椅上。
他端起桌上的一杯清茶，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。
他的话语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波澜，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愤怒。
但从他口中吐出的每一个字，都像是从尸山血海中洗练了千百遍，带着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气。
“帮我带个话。”
老天师的嘴唇轻启，声音通过巨幕的扩音，清晰地回荡在现实世界的每一座崇山峻岭，每一处阴暗角落。
“我这次下山，就是要扫平全性。”
轰！
那一瞬间，全天下的全性妖人，彻底慌了。
如果说之前老天师的下山，还让他们心存侥幸，以为不过是一个垂死老者的虚张声势。
如果说之前秒杀陆瑾，让他们感到了恐惧。
那么此刻，这句平静的宣言，则将他们彻底打入了无底的绝望深渊。
他们原本躲在阴暗的角落里，以为自己的人数优势，以为自己那些见不得光的卑劣手段，足以让龙虎山投鼠忌器。
但此时此刻，看着屏幕中老天师那冷漠而坚定的神情，所有人都懂了。
这不是威胁。
这不是警告。
这是……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。
画面中，那位坐在老板椅上的“老朋友”，显然还带着几分旧日的江湖气，以及一丝可笑的侥幸心理。
他强撑着笑脸，想要替自己那些全性的哥们儿出头，说几句场面话。
“天师爷，您这话就……”
然而，他那句“严重了”还卡在喉咙里，没来得及说出口。
画面中，只闪过一道快到极致的残影。
甚至没有人看清老天师是如何起身的。
下一秒。
那个“老朋友”的脖子，便以一种完全违背了人体构造的诡异角度，向后扭曲了过去。
他的眼睛瞪得滚圆，里面充满了极致的惊恐与不解。
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。
瞬间，毙命。
老天师收回手，那只手依旧干净，没有沾染半点血迹。
他跨过那具尚且带着余温，缓缓滑落到地上的尸体，动作从容得像是跨过一块路边的石头。
他的神色，依旧是那般的慈悲与平静，如同龙虎山三清大殿里，俯瞰众生的金身塑像。
仿佛刚才随手捏死的，根本不是一个在特定领域内名震一方的高手。
而是一只，微不足道的蚂蚁。
这种极致的平静。
与这种极致的暴力。
所构成的强烈反差，化作了一柄无形的达摩克利斯之剑，成了悬在每一个观众，尤其是每一个全性妖人心头，最恐怖的威慑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