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出手,屈起食指,对着侧方扑来的一个身影,轻轻一弹。
“咔嚓!”
刺耳到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,通过巨幕的收音,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世界。
那名高手的护身炁劲,连同他的胸骨,一同被这一指弹得粉碎,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。
另一侧,尸魔涂君房脸上那诡异的笑容还未完全散去,三具凶戾无比的尸神虚影刚刚在他身后凝聚成型。
他甚至没看清老天师是如何动作的。
一股沛然莫御的金色光晕,从老天师的道袍之下溢散开来。
那金光并不刺眼,反而显得温润祥和。
可当这金光触碰到那三具尸神虚影的瞬间,那足以撕裂钢铁的凶物,竟如同烈日下的冰雪,发出一阵凄厉的尖啸,瞬间消融。
涂君房如遭雷击,整个人被那金光硬生生震飞出数十米,一口逆血狂喷而出,将身下的金色草地染成一片刺目的暗红。
他引以为傲,赖以成名的三尸,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。
而这一切,都只发生在老天师迈出那一步的瞬间。
紧接着,最令全天下异人感到灵魂都在战栗的一幕,出现了。
画面定格。
镜头给了一个极致的特写。
那个被誉为全性武力天花板,被公认为除老天师外,异人界单体战力最强之一的丁嶋安。
此刻,他双脚离地,被人单手提在半空。
掐住他脖子的,是一只看上去有些干枯,布满褶皱的手掌。
老天师就那么随意地提着他。
那姿态,不像是抓住了一位绝顶高手。
更像是一个老人,随手拎起了一只闯进院子里的流浪野猫。
丁嶋安的脸,因为极度的缺氧和屈辱,已经涨成了青紫色。
他体内的炁在疯狂奔涌,试图冲破那只手掌的禁锢。
他的四肢在半空中拼命地挣扎,扭动,拳脚带起的劲风甚至在空气中发出阵阵爆鸣。
然而,无论他如何催动功力,如何用尽全力。
那只看似干枯的手掌,却始终纹丝不动。
宛如神铁浇铸,焊死了他的命运。
丁嶋安的眼中,那昂扬的战意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取而代之的,是全然的空白,是前所未有的惊恐,是……一种看清了天地距离后,发自灵魂最深处的绝望。
就在这片死寂之中。
就在所有人都被这无法理解的画面彻底石化的时候。
巨幕的屏幕之上,一行黑色的解说字幕,非常不合时宜地,缓缓飘过。
【对于丁嶋安来说,他人生最高光的时刻,就是用脖子硬控了老天师整整三秒。】
这句充满了黑色幽默,甚至带着几分调侃意味的解说,像是一把锥子,狠狠刺破了那凝固的空气。
现实世界。
某处阴暗的藏身地。
一个面容普通的男人正死死地盯着屏幕,当看到那行字幕时,他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,最终,化为一抹无法言喻的苦笑。
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。
冰凉。
却又仿佛残留着那只手的温度。
虽然现实中的那场大战还未进行到这个地步,但那种被命运锁喉的窒息感,那种连挣扎都显得可笑的无力感,已经提前跨越了时空,降临在了他的身上。
他的眼神,在无尽的苦涩之余,更多的,却是一种对那遥不可及的至高境界,近乎痴迷的向往。
原来……那才是真正的“绝顶”。
原来……我们这些所谓的强者,在那片天空之下,真的……只是凡夫俗子。
这一刻,所有人都明白了。
这场本应惨烈无比的围攻,在巨幕的盘点与呈现下,早已失去了战斗的意义。
它变成了一场公开课。
是龙虎山的老天师,给整个异人界,给所有自命不凡的天才们,亲身演示的一堂课。
他用最直接,最残酷,也最无可辩驳的方式,向世人证明了一个真理。
凡夫俗子这四个字,从来不是对弱者的贬低。
它,才是这世间最大的狂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