属于张之维的杀意。
天，在为他而怒。
地，在为他而悲。
可他本人，却依旧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，沉默地，看着自己唯一的师弟。
他就这样，在田晋中的尸体旁，站了整整一个上午。
从清晨，到日中。
当天光再次从乌云的缝隙中艰难挤出，照亮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时。
他，终于动了。
他缓缓地，转过了身。
当他再次面向这个世界时，那双平日里慈悲如水、洞彻世事的眼眸里，已经再也看不到半分属于凡人的情感。
没有悲伤。
没有愤怒。
没有怜悯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极致的、纯粹的、不含任何杂质的冷漠。
以及，那冷漠之下，足以焚尽三界六道的……毁灭欲望。
他缓缓走出了房门。
一步。
两步。
随着他的脚步落下，那本应收放自如，圆润如一的金光咒，第一次在他身上出现了不受控制的溢出。
一丝淡金色的光华，从他的脚底悄然蔓延。
咔嚓！
他脚下的青石板地砖，毫无征兆地，浮现出一道蛛网般的裂痕。
咔嚓！咔嚓！
裂痕以他为中心，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。
他没有停步。
他环顾四周，目光扫过那些闻讯赶来，却又不敢靠近，一个个噤若寒蝉的嫡传弟子。
他的声音很平淡。
平淡得，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我要下山。”
一句话，让所有人心中猛地一沉。
“不带任何人。”
第二句话，让所有人的脸色，瞬间煞白。
他看着远方，目光仿佛穿透了万里山河，最终，说出了那句让整个异人界，都为之颤抖了整整一个时代的话。
“谁也别拦我。”
这一刻。
所有人才终于明白。
之前那段盘点视频中，天师下山的真正原因，究竟是什么。
这，不再是为了什么所谓的除魔卫道。
这，也不再是为了维护异人界的江湖规矩。
这，更不是为了那种虚无缥缈的世间秩序。
原因，只有一个。
在这个世界上，那些被称为“妖人”的家伙，动了不该动的人。
他们杀了他的师弟。
杀了他唯一的、相依为命了百年的师弟。
那种极致压抑之后，轰然爆发的毁灭感，透过巨幕的共振，狠狠地砸进了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。
观众们终于理解了。
他们终于理解了老天师那句“扫平全性”，背后所承载的，究竟是何等沉重的分量。
那不是一个绝顶强者的狂妄宣言。
那是一个老人，在失去世间最后一份亲情之后，所点燃的复仇怒火。
他不是要剿灭一个门派。
他是要用整个全性，甚至是整个异人界的安宁，来为他的师弟……陪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