睦月栽进臭水沟的画面,余韵悠长。
万界观众席上,先前那片被点燃的狂笑海洋,此刻正缓缓回落,化作一片此起彼伏的窃笑与调侃。
人们津津有味地回味着那位“最强骑士”被一辆自行车单杀的惊世之举,弹幕区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。
[张楚岚:不行了,不行了,让我再笑一会儿!这哥们儿真的承包了我一整年的笑点!我已经能想象他从沟里爬出来,一边吐绿萍一边骂蜘蛛的场景了!]
[加塔克:咳,虽然已经吐槽过了,但还是想说,睦月,你开创了一个前无古人,我希望也后无来者的记录。]
[宇智波斑:哼,无聊的闹剧。]
就在这片欢乐祥和的气氛中,当天幕上那行冰冷的总结文字缓缓隐去时,没有任何预兆。
屏幕,瞬间被纯粹的黑暗吞噬。
那是一种连光都无法逃逸的、深渊般的漆黑。
刚刚还回荡在所有人心头的欢快背景音乐,戛然而止。
死寂。
突如其来的死寂,让无数正在打字发送弹幕的观众,手指僵在了半空。
前一秒还在捧腹大笑的嘴,微微张开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这突兀的转变,让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没来由的寒意,顺着脊椎骨悄然爬上后颈。
紧接着,一阵低沉、压抑的旋律,从黑暗中流淌出来。
那不是电子合成的激昂战歌,而是由管弦乐交织而成的交响曲。每一个音符都沉重无比,裹挟着无法言喻的悲壮与宿命感,仿佛在为某个即将走向毁灭的英雄,提前奏响了送葬的哀歌。
天幕的色调,由纯黑,渐渐转为一片冰冷的灰。
画面的正中心,一个男人的身影缓缓清晰。
他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墨绿色外套,身形颀长,却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孤离。
镜头缓缓上移,掠过他紧抿的薄唇,最终定格在他的双眼。
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?
深邃,忧郁,仿佛藏着一片化不开的浓雾,雾的背后,是足以将人灵魂冻结的悲伤与孤独。
一行血红色的标题,在男人的身旁,一个字一个字地凝结、浮现。
【不仅仅是假面骑士,更是那个命定毁灭世界的鬼牌。】
鬼牌?
Joker?
这个在扑克游戏中代表着变数与未知的词汇,此刻与那悲壮的音乐结合,让所有观众的心脏都莫名地收紧了。
这个男人,正是相川始。
假面骑士卡利斯。
视频的叙事节奏陡然加快,无数画面如同碎片般飞速闪现,又在观众的脑海中拼接成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完整故事。
蒙太奇。
这是电影中才使用的、极具冲击力的剪辑手法。
第一个画面,是相川始在森林的月光下,痛苦地跪倒在地。他的身体发出非人的嘶吼,皮肤寸寸开裂,骨骼在剧烈地扭曲、重组。
下一个瞬间,他已经不再是人类的形态。
那是一头通体惨白、只为杀戮而生的怪物。它有着昆虫般的复眼,锋利如刀的臂刃,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纯粹的、不加掩饰的毁灭气息。
它就是所有种族的终结者。
它就是这场生存之战的最终惩罚机制。
它的名字,叫做Joker。
不死生物,小丑。
观众们惊愕地发现,这个总是沉默寡言,用冷漠与人类划清界限的男人,其真实身份,竟然是五十三只不死生物中最特殊、也最恐怖的那一只。
他,根本不是人。
画面再转。
那头白色的杀戮机器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,是恢复了人类形态的相川始。
他坐在一家小小的咖啡馆里,面前放着一杯没有动过的咖啡。
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,正踮起脚尖,将一条手工编织的、略显粗糙的围巾,小心翼翼地围在他的脖子上。
“始哥哥,冬天要来了哦,这个给你。”
女孩的声音,清脆得如同风铃。
她认真地为他整理着围巾的褶皱,小脸上满是纯真的喜悦。
在那一刻。
镜头给了一个极致的特写。
相川始,这个被万界观众刚刚定义为“怪物”的男人,他那双总是盛满冰霜与疏离的眼眸,微微垂下。
当他的视线触及女孩认真的脸庞时,那片冰封的湖面,裂开了一道极其微小的缝隙。
一缕温柔,从中渗透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