奉天殿侧厅的空气被抽成了一片真空。
死寂。
一种能让耳膜嗡嗡作响的死寂。
朱元璋的脖颈,发出了一声骨节错位的、令人牙酸的轻响。
他缓缓地,一寸一寸地,转过了头。
那颗承载着大明帝国最高权力的头颅,此刻转动的姿态,僵硬得如同生锈的机械。
那双曾经在尸山血海中杀伐果断、令天下贪官污吏闻风丧胆的眼睛,此时此刻,正死死地,死死地钉在跪于身侧的朱棣身上。
没有滔天的怒火。
没有质问的咆哮。
只有一片冰川般的死寂,和一种看死人般的眼神。
朱棣感觉自己的每一寸皮肤,都被那道目光穿透、凌迟。
“父皇……”
他的声音抖得不成调子,像是寒风中最后一片枯叶。
“儿臣……儿臣在啊。”
他不敢抬头,额头死死抵着冰冷坚硬的金砖,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道足以将他焚为灰烬的视线。
他的心里,已经用最恶毒的语言,将那个制作视频的后世竖子凌迟了一万遍!
天幕上的视频,没有给予这对父子任何喘息的机会。
画面骤然一变,旁白声如惊雷炸响,激情昂扬,充满了历史的厚重感与戏剧的张力。
【大明建文元年,登基不久的建文帝朱允炆,在其“智囊天团”齐泰、黄子澄等人的鼎力辅佐下,开启了史诗级的极限操作——削藩!】
轰!
这几个字,砸在朱元璋的心头,让他本就铁青的脸色又黑沉了几分。
【由于新君的手段过于生猛,操作过于酷烈,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,周王朱橚被废为庶人,流放云南!湘王朱柏不堪受辱,阖家自焚,以身殉国!】
【雷霆手段震慑诸王之后,年轻的皇帝,终于将他最后的、也是最锐利的目光,投向了北平!】
【投向了那位镇守国门、手握天下精锐的叔叔——燕王,朱棣!】
视频的画面上,北平城的轮廓一闪而过,雄浑,肃杀。
【此时的燕王,面临着人生中最艰难的一道选择题:是洗干净脖子,等待侄子派来的使者赐下一道白绫或一杯毒酒,坐以待毙?】
【还是……】
【给这位年轻的侄子,一点‘小小的长辈震撼’?】
画面飞速切换。
一个披头散发、衣衫褴褛的身影在街市上疯疯癫癲,抢食路边的秽物。
一个神志不清的王爷,被下人搀扶着,在恶臭的猪圈里沉沉睡去。
朱棣装疯卖傻的画面一闪而过。
紧接着!
镜头陡然拉高,穿透王府的层层屋檐,直抵一间灯火通明的阴暗密室!
那个前一秒还在吃屎睡猪圈的燕王,此刻正襟危坐,双目之中精光爆射,哪有半分疯癫之态!
他霍然起身,对着面前一众心腹大将,发出了振聋发聩的怒吼:
“本王!乃太祖高皇帝之子!”
“今奉天靖难,只为清君侧之恶,救我大明江山,救万千百姓于水火!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万界位面,无数正在围观的观众彻底沸腾了!
弹幕如同决堤的洪水,疯狂刷屏!
“来了!来了!他来了!教科书级别的造反借口!我不是为了皇位,我真的是为了你好啊侄子!”
“朱棣:只要我喊‘尽孝’的声音够大,造反它就追不上我!我这是在帮你清理门户啊!”
“朱允炆:叔,我求求你别尽孝了,我真的栓Q了!”
“前面的别跑!诛你十族(狗头)!”
大明位面。
洪武朝,奉天殿侧厅。
朱元璋看着天幕上那个为了活命“吃屎装疯”的朱棣。
又看着那个为了“救侄子”,而悍然起兵,一路杀进南京城的朱棣。
他气得浑身都在发颤。
那不是因为愤怒而产生的轻微抖动,而是一种气到极致,四肢百骸都开始痉挛的剧烈颤抖!
“好一个……”
“好一个清君侧!!”
朱元璋猛地从御座上站起,那动作迅猛得完全不像一个年过花甲的老人!
他反手一扯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