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看着天幕上那连未来史官战战兢兢的表情都分毫不差的画面，他知道，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。
未来那个“自己”，已经把一切都剧透得干干净净。
他闭上眼，索性也不再伪装那份惊恐与无辜。
再次睁开时，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悲凉与决绝。
“父皇，儿臣冤枉……不，儿臣确实心里苦啊！”
他的声音嘶哑，带着一丝血气，“如果您不偏袒大哥，如果您能看到儿臣为大唐打下半壁江山的赫赫战功，如果您能约束大哥与四弟对儿臣的步步紧逼！”
“儿臣何至于此？！”
他猛地抬头，直视着暴怒的李渊和持剑的李建成。
“在那玄武门前，儿臣若不放箭，死的人就是儿臣！就是整个秦王府的将士！”
这一番话，让旁边的李建成和李元吉也是目瞪口呆。
他们原本以为杀兄弑弟已经是人伦的极限，没想到，这个二哥连他们死后的名声，都想提前“预定”好，要将他们彻底踩进泥里！
这是何等的怨毒！何等的狠辣！
大秦位面。
咸阳宫内，始皇帝嬴政看着天幕，发出了一声极具穿透力的冷哼。
“为君者，为夺权力，手足相残，并不稀奇。”
他的声音里没有半点波澜，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。
“但这修史一事，倒是显出了这位唐皇的虚伪。”
“朕扫六合，焚书坑儒，天下史书尽出秦史，也未曾亲自下场，去涂抹那些败亡之君的过错。”
“不过……”嬴政话锋一转，眼中闪过一丝审视，“若其功绩真的如前一位永乐帝那般，这点瑕疵，倒也掩盖得住。”
而此刻，正在津津有味围观的大明位面，气氛却变得有些诡异。
紫禁城中，朱棣看着视频中李世民那副“朕心里苦”的模样，看着他那被逼到绝境后孤注一掷的眼神，胸腔中竟然涌起一股强烈的、跨越时空的郁结之气。
他懂。
他太懂了。
他在心里默默念叨：“二哥，我懂你。”
“我也编了个《奉天靖难记》，说我是为了报父皇的大恩，说建文那个逆子听信奸臣，悖逆祖宗，不仁不孝。”
“咱们当皇帝的，尤其是抢了侄子……咳，抢了位子的，确实得找个好名头，不然这老脸往哪儿搁？”
“这天下悠悠众口，堵不住的，史书，总得给后人一个交代！”
想到这里，他甚至鬼使神差地，利用那股冥冥之中的神秘力量，在天幕上发出了自己生平第一条弹幕。
【大明燕王朱棣】：二哥，我懂你！这世上总有人不理解咱们的苦心，若不杀伐果断，何来盛世太平？
这条金色的、带着帝王龙气的弹幕一出，万界瞬间震动！
“卧槽！活捉野生大明成祖！明成祖和唐太宗线下连麦了？”
“好家伙！两个重量级‘大孝子’在这里互相勉励，历史真是个奇妙的东西。”
“朱棣：我抢侄子的。李世民：我杀兄弟的。咱哥俩，谁也别笑话谁！”
太极宫中，跪在地上的李世民，看着天幕上那条刺眼的、署名“大明燕王朱棣”的弹幕，原本已经坠入冰窖的心中，竟然也多了一丝丝异样的、被理解的安慰。
原来，这世上还有人和他一样。
然而，还不等他细细品味这份诡异的共鸣，天幕的转场音乐再次响起。
之前的压抑、阴沉、肃杀之气一扫而空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激昂、雄浑、大气磅礴的乐章！
那音乐仿佛带着金戈铁马的奔腾之势，又蕴含着四海升平的广阔胸怀，瞬间将所有人的心神都提了起来。
【虽然得位不正，虽然干涉史实，但李世民这个名字，终将成为华夏历史上最耀眼的勋章之一。】
宏大的旁白声响起，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。
【下面，请看大唐——贞观之治！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