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的炮弹打出去,甚至没有爆炸,只是在敌舰的装甲上撞出一道浅坑,便无力地坠入海中。
那是掺了沙子的哑弹!
古人们的心,被这残酷的对比,狠狠地揪紧。
他们看到了,一艘名为“致远”的战舰,在敌军的集火下,船身燃起了熊熊大火。
黑烟滚滚,直冲云霄。
它的弹药,已经打光了。
船身在不断地倾斜,冰冷的海水正疯狂地从破口涌入,吞噬着这艘遍体鳞伤的战舰。
一名水手将一个救生圈递给了舰长。
但那个男人,那个名叫邓世昌的铁骨汉子,却一把将它推开。
他的军帽早已不知去向,脸上满是硝烟与血污,但那双眼睛,却亮得惊人。
他站在倾斜的、烈火熊熊的甲板上,用尽全身的力气,对着仅存的船员,发出了最后的指令。
他的声音,穿透了历史的尘埃,清晰地回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边。
“撞沉吉野!”
致远舰,这艘垂死的战舰,发出了最后的悲鸣。
它调转船头,将速度加到最大,拖着满身的烈火与浓烟,如同一支离弦的箭,决绝地、义无反顾地,撞向了敌方的旗舰——吉野号!
天幕之上,一行悲壮的诗句浮现。
“此日漫挥天下泪,有公足壮海军威!”
画面,在这一刻定格。
定格在邓世昌决然的背影上。
定格在他身边那条不愿离去,与主人一同咆哮的爱犬上。
定格在致远舰被鱼雷击中,最终沉入海底,那冲天而起的巨大水柱上。
悲壮到极致的背景音乐,轰然奏响。
大唐位面。
贞观殿内,一片死寂。
李世民死死地攥着拳头,锋利的指甲早已刺破了掌心。
一滴。
两滴。
殷红的鲜血,顺着他的指缝,滴落在他面前的奏章上,染开一朵朵刺目的红花。
他却浑然不觉。
“这种仗……这种仗是怎么打的?”
他的声音嘶哑干涩,充满了无法理喻的痛苦与愤怒。
“将士死战,舰船精良,却因朝廷腐朽,让英雄葬身于一堆废铁之中!”
“这样的朝廷,不亡,还等什么?!”
天幕的弹幕,在此时彻底被无尽的叹息与悲愤所淹没。
“那是华夏近代最后一次国运豪赌,我们……输给了那个老妖婆。”
“四万万人齐下泪,天涯何处是神州。”
“每次看到致远舰冲锋,我的心都要碎了。”
万朝万代的百姓,看着天幕上那些在冰冷的海水中挣扎、沉没的华夏士兵,听着视频里那仿佛从地狱吹来的凄厉北风,无数人已经忍不住掩面痛哭。
这种极致的压抑。
这种深入骨髓的屈辱。
像是一块万钧巨石,沉甸甸地压在了每一个华夏子孙的心头。
大宋,汴京。
一个普通的茶馆里,说书先生早已停下了话头。
满座的茶客,死死盯着天空。
一个读书人模样的青年,嘴唇颤抖着,喃喃自语。
“咱们华夏……难道真的就这样……完了吗?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问出了此刻所有古人心**同的疑问。
天幕上,视频的色调,在此刻变得越来越暗,越来越沉。
那是一种近乎窒息的黑暗,预示着一个更加深不见底的深渊,即将降临。
这极致的黑暗,并非终结。
它在积蓄,在压缩,在为一场即将到来的、足以掀翻整个世界的风暴,注入最原始、最狂暴的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