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那片废墟的尽头,在那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深处。
呜——
一丝微弱的号角声,突然响起。
那声音很轻,很远。
却异常的坚定。
它穿透了历史的尘埃,穿透了无尽的黑暗,带着一股绝不屈服的意志,顽强地响了起来。
这声音,不再是园林被焚时那凄凉悲怆的二胡,更不是帝王逃窜时那阴森诡谲的京剧。
这是一种全新的声音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滴答。
那号角声中,夹杂着一种极富节奏的、沉稳的鼓点。
初时,它很轻,仿佛是冰雪消融后,从岩石上滴落的第一滴水。
紧接着,它越来越快,越来越密。
那声音化作了奔腾的溪流,化作了咆哮的江河!
最终,它汇聚成了一股撼天动地的力量,化作了这条在废墟中沉睡了百年的东方巨龙,复苏后的第一次心跳!
轰!
天幕之上,血与火的颜色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、肃杀的苍白。
一行全新的标题,以一种劈开天地的姿态,带着一股足以让每一个观者血液都燃烧起来的力量,悍然刻印在苍穹之上!
【立国之战:我们在冰天雪地里挺直了脊梁!】
画面骤然流转,跨越了近百年的时空。
万朝万代所有人的视线,都被拉入了一片风雪漫天的半岛。
那是怎样的一片土地?
寒风卷着碎冰,刮在人脸上,是刀割一般的剧痛。目之所及,除了白茫茫的雪,就是光秃秃的山。
这是人类战争史上,最为悬殊、最不对称的对决之一。
天幕的镜头,毫不避讳地展示着战争的一方。
那是武装到了牙齿的十七国联军。
他们的坦克集群,履带碾过冻土,发出钢铁的咆哮,在大地上横冲直撞。
他们的战斗机群,撕裂灰色的天空,投下密集的、雨点般的炸弹,将一座座山头夷为平地。
镜头甚至给到了他们的后勤营地。
在温暖的帐篷里,士兵们享受着感恩节的烤火鸡,喝着热气腾腾的咖啡,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,仿佛这只是一场武装游行。
然后,镜头猛地一转。
转向了另一边。
那是一群在雪地里潜伏着的战士。
一群属于华夏的战士。
他们身上穿着的,是单薄的、根本无法抵御严寒的棉衣。
他们脚上蹬着的,是早已被冰雪浸透的胶底布鞋。
他们的阵地上,唯一的重火力,是几门看起来寒酸无比的迫击炮。
天幕的画面,给了一个特写。
一个年轻的战士,从怀里掏出了他的口粮。
那是一颗土豆。
一颗被零下四十度低温冻得如同石块的土豆。
他张开嘴,用尽全力咬了下去。
“咯嘣!”
一声脆响。
掉落的不是土豆的碎渣,而是一颗沾着血的牙齿。
可那个战士,只是面无表情地吐掉断齿,然后用牙床,继续一下一下地,死死啃噬着那块石头一样的食物。
从始至终,他的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。
他的目光,始终坚定地望着山下敌人来的方向。
大秦位面。
咸阳宫。
“他们在等什么?”
杀神白起,这位坑杀四十万赵军都未曾眨眼的人屠,此刻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他的双眼,死死锁住天幕。
以他的眼光,自然看得出,这根本不是战争,这是在用人命去填。
敌军的火力,足以将那片阵地犁上千百遍。
这种生存环境,这种装备差距,即使是他这位见惯了尸山血海的战国名将,也从未想象过。
这仗,要怎么打?
下一秒,白起的瞳孔骤然收缩,整个人从座位上霍然站起!
他看到了。
当那穿透天地的冲锋号,再次响起的一瞬间!
在那冰封的长津湖畔!
原本平整得没有一丝生机的雪地,突然“活”了”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