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义世界:孤鹰岭
祁同伟坐在小木屋的椅子上看着窗外,胸前桌子上摆着高精狙,手里拿着一把制式手枪。
山下,是密密麻麻的警车,警灯闪烁,刺得他眼睛发酸。
侯亮平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,带着几分痛心疾首,几分志在必得:“祁同伟,放下武器,你已经被包围了!坦白从宽,这是你唯一的出路!”
出路?
祁同伟扯着嘴角,发出一声凄厉的笑。
他的出路,早在多年前被梁璐的傲慢和梁群峰的权力碾得粉碎。
他想起自己跪在汉东政法大学的操场上,对着梁璐的惊天一跪,一声“我喜欢你”,跪碎的是一个农家子弟最后的尊严。
想起当年为了往上爬,在赵立春的祖坟前,像个演员一样哭坟,换来李达康无数次毫不掩饰的讥讽。
想起自己给陈岩石那个糟老头子刨地,汗流浃背,却被沙瑞金轻飘飘一句“作秀”,抹杀了所有的努力。
他是汉东省公安厅厅长,是曾经的缉毒英雄,是高育良最得意的门生。
可到头来,却成了权力棋局里,一枚随时丢弃的弃子。
侯亮平想抓他立功,沙瑞金想拿他当突破口,老师高育良自身难保。
“侯亮平!”祁同伟猛地站直身体,对着山下嘶吼,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撼天动地的决绝,“你以为你赢了?你以为沙瑞金赢了那?告诉你,没有谁能审判我!老天爷也不行!”
他要胜天半子!
哪怕是以生命为代价,也要拉着侯亮平、沙瑞金这些道貌岸然的家伙,一起坠入深渊!
祁同伟将枪口塞进嘴巴,眼底闪过最后一丝不甘与恨意。
“去你妈的老天爷!”
枪声响起。
鲜血溅在岩石上,像一朵开得惨烈的花。
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,无数画面在他脑海里飞速闪过——梁璐那张倨傲的脸,梁群峰的颐指气使,李达康的鄙视眼神,高育良的欲言又止,还有陈海那双充满正义感的眼睛……
好恨!
恨这不公的命运,恨这肮脏的权力场!
若有来生……若有来生!
……
“学长!发什么呆呢?梁老师马上下来了!”
一道熟悉的声音,像惊雷般在耳边炸响。
祁同伟猛地睁开眼,刺眼的阳光晃得他眯了眯眼。
眼前不是孤鹰岭的荒山野岭,而是汉东政法大学宿舍楼前的空地。
香樟树的叶子绿得发亮,空气中弥漫着栀子花的清香。不远处的海报写着日期,赫然是——毕业前夕。
重生了?祁同伟有些懵逼。
“学长,你没事吧?脸怎么这么白?”侯亮平的声音再次响起,手里还捧着一束娇艳的红玫瑰,脸上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,“拿着,赶紧去跟梁老师表白!拿下梁老师,毕业分配还不是手到擒来?”
祁同伟看着眼前年轻了二十岁的侯亮平,那张脸上满是青涩,却已经隐隐透着几分算计和野心。
前世,因为陈阳的分手,祁同伟乱了分寸,在梁璐的威胁与候亮平的怂恿下,祁同伟放弃了尊严,迈入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祁同伟攥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疼痛让他无比清醒——这不是梦,真的回来了,回到了毕业前夕,回到了梁璐即将逼他下跪的那个节点。
陈海站在一旁,脸上带着复杂的神色。
他看着祁同伟,欲言又止,大概是想说什么,又碍于侯亮平在场,没能说出口。
前世陈海与祁同伟关系还是不错的。后来被侯亮平推着,一步步走到了对立面。
祁同伟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翻涌的恨意和戾气。
他看着侯亮平递过来的玫瑰,忽然勾了勾嘴角,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:“亮平,花这么好看,你自己送不是更好?”
侯亮平一愣,随即摆手:“学长,别闹了,我在追钟小艾,梁老师的心上人是你,我可不敢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