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山间的雾气还没散尽,祁同伟就踩着露水,再次踏进了王家村。
这一次,他没像上次那样挨家挨户发宣传单,而是径直找到了村支书王二奎家。
王二奎是土生土长的王家村人,在村里待了一辈子,谁家有什么事,他都门儿清。
祁同伟递过去一支烟,开门见山:“王叔,我想再问问四年前王小宝失踪那哦,来过一个收山货的外地人,您记得他长什么样吗?”
王老实点着烟,猛吸了一口,眉头皱成了川字:“祁助理,事都过去四年了,哪还能记得那么清楚?”
“他跟谁接触过?”祁同伟眼睛一亮,追问道,“有没有跟村里什么人走得近?”
王二奎想了半天,拍了下大腿:“想起来了!他当时在村西头的王二狗家借住了两晚!王二狗游手好闲,整天就知道赌钱,说不定知道些啥!”
祁同伟心里咯噔一下,王二狗这个人,他走访的时候就听过,名声极差。
王小宝失踪后没多久,王二赖突然还清了赌债,还盖了一间大瓦房,当时村里人就议论过,说他的钱来路不正,当时他咬死了不知道,最终因为没有证据不了了之。
“王叔,谢谢您!”祁同伟攥紧了拳头,匆匆告别王老实,直奔村西头的王二狗家。
王二狗家的院墙新刷过石灰,院门却虚掩着。祁同伟推门进去,就看到王二后正蹲在院子里喝酒,看到祁同伟,他眼神闪烁了一下,故作镇定地问道:“祁助理,您来干啥?”
“四年前,那个收山货的外地人,在你家住过,对吧?”
祁同伟盯着他的眼睛,目光锐利如刀,“他叫什么名字?你们到底做了什么交易?”
王二狗的脸色瞬间白了,手里的酒碗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他支支吾吾地说道:“我……我不记得了,他就是个过路的,给了我点住宿费,我们没交易……”
“没交易?”
祁同伟冷笑一声,“那你四年前突然还清赌债,盖了新房的钱,是从哪儿来的?”
这句话,像一把锤子,狠狠砸在了王二赖的心上。他瘫坐在地上,浑身发抖,嘴里反复念叨着:
“我错了,这些年看着王大壮家的惨样,我心里也一直很煎熬,我当时是鬼迷心窍,我没想到,他会拐走小宝……”
祁同伟的心沉了下去,果然和他猜测的一样,王二狗就是那个本地内应!他蹲下身,声音冰冷:“他叫什么名字?现在在哪儿?”
王二赖哆哆嗦嗦地报出了一个名字:“他……他叫张冬,据说是金山县的,听说去邻省发财了……”
祁同伟记下名字和地址,转身就走。王二赖在身后哭喊着:“祁助理,我错了,你别报警……”
祁同伟脚步一顿,回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:“拐卖儿童是重罪,你以为躲得过吗?”
走出王二狗家,祁同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线索终于清晰了——张冬,金山县人,四年前以收山货为幌子,在王二狗的接应下拐走了小宝,如今可能藏匿在邻省。
他没有丝毫耽搁,骑着那辆破旧的自行车,一路颠簸赶到宁县公安局。
宁县公安局的办公楼,是一栋老旧的二层小楼,墙皮斑驳。
祁同伟走进刑侦大队办公室,里面几个民警正围着桌子抽烟聊天,看到他进来,都抬起头,眼神里带着几分打量。
“同志,我是荒塘乡司法所的祁同伟,有四年前王家村拐卖儿童案的线索,想跟你们反映一下。”祁同伟拿出笔记本,递了过去。
一个穿着警服、满脸络腮胡的民警接过笔记本,扫了一眼,嗤笑一声:“司法所的?管起刑侦的事儿了?这案子都积压四年了,线索早就断了,你一个外来的毛头小子,能有什么线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