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的余晖透过京海市公安局办公楼的窗户,斜斜地洒在审讯室的地板上,将祁同伟和老王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审讯椅上,韦鸿文低垂着头,双手被手铐铐在扶手上,脊背此刻佝偻得像一株被霜打过的枯草。
白炽灯的光线直直地打在他脸上,映出满脸的沟壑与沧桑,还有那藏不住的惶恐。
祁同伟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韦鸿文,五年前的事,你最好如实交代,人证物证我们都已经掌握,你狡辩没有任何意义。”
老王坐在一旁,手里握着笔,目光锐利地盯着韦鸿文,随时准备记录下每一个字。
韦鸿文的肩膀剧烈地颤抖了一下,沉默了许久,终于缓缓抬起头。他的眼神空洞,嘴唇翕动着,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:“我说……我全说……”
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,审讯室里只剩下韦鸿文断断续续的供述声。从五年前那个深夜,他在京州师范学院西区操场巡逻时,看到独自返校的林晓月,心中陡然升起的邪念;到林晓月激烈反抗时,他慌乱之下捂住对方口鼻,失手致人死亡;再到他趁着夜色抛尸后山,第二天若无其事地上班,一个月后仓皇辞职,隐姓埋名逃到京海,在徐江的工地里苟活十年……
每一个细节,都令人发指。
祁同伟静静地听着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眼底深处,闪过一丝冰冷的怒意。
他见过太多罪恶,却依旧为这样的暴行感到齿冷。
“签字吧。”祁同伟将笔录翻到最后一页,递过一支笔。
韦鸿文的手哆嗦着,几乎握不住笔,费了好大的劲,才在笔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签完字的那一刻,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瘫坐在审讯椅上,泪水混着汗水,从脸颊滑落。
一桩积压了五年的凶杀悬案,就此告破。
祁同伟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,对老王道:“你先人把他看好,我去跟领导汇报一下情况。”
“放心吧祁队!”老王沉声应道,眼神里满是振奋。
祁同伟走出审讯室,沿着走廊往办公室走去。他从包里掏出那个笨重的大哥大,拨通了省厅刑侦总队三支队副支队长张志强的办公室电话。
电话响了两声,就被接了起来,张志强爽朗的声音传了过来:“喂?是同伟啊?有什么事吗?”
“张支,案子破了。”祁同伟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,“韦鸿文已经抓捕归案,并且全部招供了,五年前的命案,证据确凿。”
“什么?破了?!”张志强的声音陡然拔高,满是惊喜,“好小子!你真行啊!太争气了!”
张志强的夸赞毫不吝啬,祁同伟只是淡淡一笑:“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。”
“你等着,我这就给厅领导汇报!”张志强的声音里满是急切,“这可是大功一件!”
挂了电话没多久,祁同伟的大哥大又响了起来,还是张志强打来的。
“同伟,我刚给王副厅长汇报了,王厅特别高兴,说要好好表彰你们!”张志强的语气依旧兴奋,“我现在就去支队长办公室,跟他说一声!”
祁同伟应了一声,心里清楚,张志强是赵立春的人,这番操作,也是在为他造势。
果然,没过几分钟,张志强的电话又打了过来,语气里的兴奋淡了几分:“同伟,支队长那边……态度有点冷淡,就说了句‘知道了,按程序尽快结案’。你也别往心里去,支队长是梁系的人,对你有意见也是正常的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祁同伟的语气平静无波。他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,梁群峰虽然栽了跟头,但在省厅的势力依旧盘根错节,想要针对他的人,大有人在。
挂了电话,祁同伟收起大哥大,转身朝着看押室的方向走去。刚走到楼梯口,就看到安欣和李响,正押着一个鼻青脸肿的男人,从楼下走上来。
那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衬衫,衣服上沾着不少泥土和污渍,脸上青一块紫一块,嘴角还破了皮,渗着血丝,模样看起来颇为狼狈。
“安欣。”祁同伟喊住了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