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公安厅技术科的实验室里，白炽灯亮得晃眼。祁同伟站在检测台旁，目光紧紧盯着那枚锈迹斑斑的铜纽扣。
老周已经带着纽扣赶了回来，小林复印的王大山档案也摆在了桌上，此刻，所有人的心都悬在了半空。
技术科的老李戴着老花镜，手里拿着放大镜，仔细端详着纽扣上的厂标，又对照着档案里吕州农机厂的工装样式，半晌才抬起头，语气笃定：“错不了！这枚纽扣就是吕州农机厂当年给工人配发的工装扣，跟档案里的款式一模一样，连刻字的纹路都能对上。”
老李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：“我刚才用试剂做了除锈处理，纽扣背面还残留着一点织物纤维，化验结果显示是蓝色卡其布的，跟目击者说的工装材质完全吻合。”
“好！”祁同伟猛地一拍大腿，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。
线索到这里，已经形成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——蓝色工装、瘸腿特征、农机厂身份，还有案发现场遗留的纽扣，所有的指向，都牢牢锁在了王大山身上。
现在，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：王大山在哪里？
三大队的办公室里，灯火彻夜通明。小林熬红了眼睛，将王大山的档案翻来覆去地看了无数遍，终于在籍贯那一栏找到了突破口。
“祁队！王大山的籍贯是邻省清源县王家村！”小林的声音带着疲惫，却透着一股兴奋，“档案里写着，他早年父母双亡，村里还有个远房叔叔，叫王老实！”
祁同伟立刻起身，指着墙上的地图：“老王，你带两个人，立刻去清源县！查王家村的王老实，问问他王大山这些年有没有跟家里联系过，或者有没有什么亲戚知道他的下落！”
“是！”老王二话不说，抓起外套就往外走。
祁同伟又看向老周：“老周，你留在队里，整理所有证据，一旦锁定王大山的位置，我们马上申请抓捕手续！”
安排妥当，祁同伟靠在办公椅上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。他知道，千里追凶，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王大山潜逃三年，必定隐姓埋名，想要找到他，无异于大海捞针。
三天后，老王从清源县打来电话，声音里带着一丝沮丧：“祁队，王家村早就拆迁了，王老实几年前就搬去了邻市的临县，我们找了一天，才在一个棚户区里找到他。可那老头说，王大山自从离开吕州，就再也没跟他联系过，连一封信都没寄过。”
线索，似乎又断了。
办公室里的气氛，再次凝重起来。小林看着王大山的档案，突然一拍脑袋：“祁队！我想起一件事！当年农机厂倒闭的时候，给每个工人都发了一笔安置费，王大山肯定领了这笔钱！我们可以查银行流水！”
祁同伟眼前一亮。1996年的时候，银行系统虽然还没全国联网，但大额取款和转账，都会有记录。
“立刻联系吕州的银行！”祁同伟的声音透着急切，“查王大山当年的安置费，有没有取走？取走之后，有没有在别的地方存过！”
又是两天的奔波，吕州银行那边终于传来了消息。王大山当年领了三千块的安置费，在案发前一天，全部取走了。而更关键的是，这笔钱取出后，有一千块在临县的一家信用社存了进去，存款人的名字，是一个化名——“刘伟”。
临县！
祁同伟猛地站起身，目光锐利如刀：“王大山在临县！”
他立刻拨通了老王的电话，声音沉稳有力：“老王，你们别回来了，直接去临县！查信用社的‘刘伟’，重点排查棚户区和工地，王大山当过钳工，极有可能在工地里打工！”
挂了电话，祁同伟转头看向老周和小林：“收拾东西，我们去临县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