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种将他人的痛苦视为乐趣,将规则的崩坏视为盛宴的,绝对的“恶”。
这份“恶”,是如此的纯粹,如此的刺眼,让朔田流星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那双空洞的眼睛吸了进去,在无尽的冰冷深渊中坠落。
光幕的画面,再度流转。
先前那肃杀的幕末街道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,是一处沐浴在午后阳光下的庭院。古朴的日式建筑,干净的廊道,还有院子里那棵枝繁叶茂的樱花树。
这是一个看起来无比和平的地方。
视频中,那个被称为冲田总悟的少年,正漫步在真选组的驻地。他换下了出任务时的黑金色队服,穿着一身更为日常的款式,那头浅色的短发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顺,光晕在他的发梢跳跃。
他看起来就像一个乖巧的邻家弟弟,干净,无害,甚至带着几分慵懒。
然而,当他从廊柱后不紧不慢地扛出那柄狰狞的火箭筒时,这种错觉瞬间被碾得粉碎。
沉重的金属炮身与他单薄的身影形成了极不协调的对比,阳光照在上面,反射出冰冷而危险的弧光。
走在他前方不远处的,是一个叼着烟,一头黑色短发,眼神总是带着几分不耐烦与严肃的男人——真选组的副长,土方十四郎。
他们是同伴。
他们是战友。
他们本该是将后背交给彼此,一同赴死的存在。
可屏幕中的冲田总悟,脸上没有丝毫的波动。
没有任何预警。
没有任何征兆。
他那双总是半睁半闭,显得有些慵懒的眼睛,微微张开了一丝缝隙。
下一秒,他以一种流畅到不可思议的动作,悄无声息地单膝跪地。
身体下沉,肩部稳稳地抵住火箭筒的后座。
炮口抬起,十字准星,精准地锁定了前方那个毫无防备的后脑勺。
“不……”
朔田流星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低吼,他想要冲上去,想要阻止,可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。
时间,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。
他看见了冲田总悟的指尖,轻巧地搭在了发射按钮上。
他看见了对方嘴角,那抹若有若无的,冰冷的弧度。
他看见了土方十四郎还在悠闲地吐着烟圈,对身后的死亡一无所知。
轰隆——!
一声撕裂耳膜的巨响,毫无征兆地在和平的午后炸开!
街道上瞬间升起了一朵小型的、由火焰与尘土构成的蘑菇云。恐怖的冲击波将木质的廊柱撕裂,将庭院里的樱花震得漫天飞舞。
“呜哇啊啊啊——!”
土方十四郎的惨叫声尖锐而短暂,他整个人在爆炸的中心被直接掀飞了出去,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抛物线,重重地撞在远处坚固的围墙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,然后滑落在地,生死不知。
整个过程,快到让人无法反应。
冲田总悟缓缓站起身,姿态优雅地吹了吹炮口袅袅升起的白烟,仿佛刚刚完成的不是一次谋杀,而是一场完美的礼炮表演。
他用一种毫无感情波动的冷淡声音,对着空气自言自语。
那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观者的耳中。
“哎呀,手滑了。”
“原本想瞄准那边的苍蝇的,没想到把副长给轰走了。”
现实中。
假面骑士部的活动室。
彻底石化。
原本因为前一个画面而凝滞的空气,在这一刻,仿佛被抽成了绝对的真空。
城岛悠木手里的爆米花桶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,金黄的玉米粒洒了一地,她却毫无察觉,只是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,那双总是闪烁着好奇光芒的大眼睛里,此刻只剩下纯粹的惊骇。
如月弦太朗身体的僵硬,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。
他猛地转过头,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身边的朔田流星,然后又猛地转回去,死死盯着屏幕,来回数次,仿佛想要确认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