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十大灭世浩劫。”
这六个字，没有半分烟火气，却比之前《诛仙》的结局更具分量。
它们沉甸甸地落下，砸在天机阁每个人的心头。
那因碧瑶之死而弥漫的悲戚与伤感，在这六个字面前，竟显得如此渺小，如此不值一提。
阁楼内，死寂取代了啜泣。
那些刚刚还在为故事人物潸然泪下的江湖客，此刻无一例外，全部屏住了呼吸，一双双布满血丝的眼睛，死死地钉在高台那道白衣身影之上。
这个概念太过陌生，太过宏大，其中蕴含的压迫感，让他们的灵魂都在本能地颤栗。
终于，有人打破了这片死寂。
角落里，一名锦衣华服、气度不凡的富商站了起来，他的脸上还挂着泪痕，此刻却带着几分不信与嗤笑。
“阁主，您莫不是在危言耸听？”
“江湖事，江湖了。无非是门派倾轧，王朝更迭。所谓浩劫，顶多是兵灾战祸，生灵涂炭。何至于……灭世？”
他的话，问出了在场大多数人的心声。
灭世？
这两个字，离他们太远了。
就连一直沉默的丐帮帮主乔峰，也缓缓起身。
他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座铁塔，眼神锐利，声音雄浑，对着高台郑重抱拳。
“敢问阁主，何为浩劫？”
“可是如那塞外异族铁蹄南下，屠城灭地，致使赤地千里，白骨盈野？”
他想到了雁门关外的惨烈，想到了无数在战火中流离失所的百姓。在他看来，那已是人间至惨之景。
苏辰的目光落在这个义薄云天的汉子身上，闻言，竟是轻笑了一声。
他修长的手指在大理石案几上轻轻敲击，发出“笃，笃”的轻响，不疾不徐，却精准地叩击在每个人的心跳节拍上。
“乔帮主。”
“兵灾战乱，不过是人间之火，烧的是一国一邦，争的是一朝一夕。”
“那是凡人的争斗，是历史的轮回。纵然残酷，却远称不上灭世。”
苏辰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，从乔峰，到师妃暄，再到角落里那位脸色阴晴不定的铁胆神侯朱无视。
他的声音陡然一沉。
“我所言之浩劫，乃天倾之祸，是神魔之劫。”
“是一人，即为一国。”
“是一人，即为天灾！”
“他们有的，已活过数个百年，俯瞰苍生轮转，视万物为蝼蚁。”
“他们有的，以众生为血食，一念起，便可让江河逆流，大地崩裂。”
苏辰不再铺垫，手中折扇“啪”的一声合拢，那清脆的声音，这一次不再是惊堂木，而是一记敲碎了所有人侥幸心理的丧钟。
“十大灭世浩劫，第十名——”
他微微停顿，让这两个字拥有了足够发酵的时间与空间。
“不死魔神，尹仲。”
“尹仲？”
台下众人面面相觑。
这个名字，对九成九的武林人士而言，完全是陌生的。
它不属于任何一个已知的门派，不属于任何一本流传的秘籍，更不属于任何一桩震动江湖的旧案。
就连见多识广，自诩通晓天下武学典籍的师妃暄，此刻也是秀眉紧蹙，静斋的无上剑心第一次泛起了波澜。她在大脑中飞速检索着所有看过的孤本残卷，却找不到任何关于“尹仲”的记载。
一旁的朱无视，眼神更是阴沉，他身为护龙山庄之主，天下密探尽归其用，可这个名字，同样在他的情报网络之外。
一个从未听闻过的人，竟能位列“灭世浩劫”？
唯有阁楼最不起眼的角落里。
一名身穿御剑山庄服饰，奉命前来探查消息的弟子，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，整个人如遭雷击。
他的瞳孔骤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。
脸上的血色在刹那间褪得一干二净，化作一片死灰。
啪！
他手中的青瓷茶杯，因指间肌肉的瞬间失控而滑落。
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的阁楼内显得无比刺耳，茶水混着碎片溅了一地，也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。
然而，无人斥责。
因为苏辰的声音，已经再度响起。
这一次，他的声音里再无半分说书人的从容，而是转为一种冰冷刺骨，仿佛能穿透皮肉、直抵灵魂深处的寒意。
“世人皆求长生。”
“却不知，长生，是苦，亦是恶。”
“此人，并非此时代之人。”
苏辰的目光幽深，仿佛看穿了五百年的光阴。
“他已在这方人间，活了整整五百四十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