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冰冷刺骨,不含一丝情感的话语,如同一柄无形的寒冰利刃,深深扎入年轻道人的耳中。
空气,在这一刻彻底凝滞。
那道人脸上与生俱来的傲慢,第一次出现了龟裂。
他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先是错愕,随即那份错愕便被无尽的怒火所取代。
在洪荒三界,谁敢如此对他说话?
圣人门徒!
这四个字,行走于世,便是至高无上的通行令牌,是凌驾于无数规则之上的特权。
人教虽然一向低调,奉行无为,但谁都无法否认,那位居住在太清天的教主,是三清之首,是玄门大师伯!
他的分量,无人可以撼动!
“放肆!”
两个字从道人牙缝中挤出,带着极致的羞辱与愤怒。
他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,那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尊严被人当众踩在脚下后,所爆发出的歇斯底里。
“你区区一个天牢的巡守将军,玄仙而已,竟敢顶撞本仙?”
“你可知我手中这块令牌,代表着什么吗?它代表着太清圣人的颜面!”
道人手中的羽扇,不再是风度翩翩的装饰,而是杀意毕露的法宝。
他猛地一挥。
嗡——!
一缕精纯至极的青气,自羽扇扇骨之上弥漫而出,瞬间脱离,朝着秦牧当头罩下。
那青气看似轻柔,却蕴含着一种玄奥至极的道韵,所过之处,连空间都泛起淡淡的涟漪。
这是太清一脉的正宗禁锢法术,无形无相,专锁仙人的元神与法力。
若是换做之前的秦牧,尚在真仙境界,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击,恐怕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,便会被瞬间定住身形,沦为砧板上的鱼肉。
然而,此刻的秦牧,早已非吴下阿蒙。
他修的是镇狱神体,力之法则的具现,万法难侵。
他的境界,更是稳稳地站在玄仙之巅,高出这名道人一个完整的台阶。
在秦牧的眼中,那缕看似玄奥的青气,破绽百出。
秦牧的眼神,骤然一冷。
他甚至没有动用腰间的镇狱神刀。
“在我的地盘,动用法术?”
“你,还没那个资格。”
话音未落,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。
咚!
沉重的战靴,重重地踩在冰冷的青石板上,发出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。
这一声巨响,仿佛不是踩在地上,而是踩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脏之上,让那些狱卒的心跳都为之一滞。
紧接着,秦牧的右手抬起,五指张开,对着虚空,轻轻一按。
一个冰冷的字眼,从他口中吐出。
“开!”
随着这声令下,整个天牢第六层,刹那间活了过来!
嗡嗡嗡嗡——!
墙壁、地面、穹顶,无数道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阵法符文,在这一刻被瞬间点亮。
金色的神纹如同苏醒的巨龙,从每一块砖石的缝隙中疯狂蔓延,交织成一张覆盖了整个监区的罗网。
一股厚重、磅礴、宛如星辰陨落般的恐怖压力,轰然降临!
作为巡守将军,秦牧拥有此地大阵的绝对掌控权。
那缕刚刚冲到他面前的太清青气,在这股毁天灭地般的镇压之力下,连一息都未能坚持。
它发出一声哀鸣,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琉璃,寸寸碎裂,化作漫天光点,消散于无形。
而那名年轻道人,承受了这股压力的全部。
咔嚓!
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。
他脸上的狂怒与狰狞,瞬间凝固,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恐与不敢置信。
他只觉得自己的双肩,仿佛被两座从天而降的不周神山死死压住。
那股重力,蛮横、霸道,不讲任何道理,直接作用于他的肉身与元神。
“噗通!”
他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来不及说出,双腿便被这股巨力压得粉碎,整个人直挺挺地朝着地面拍了下去。
半张俊朗的脸,与冰冷、沾染着无数妖魔血污的青石板,来了一次最亲密的接触。
“你……你敢偷袭!”
“我要去凌霄宝殿!我要去陛下那里告你!你竟敢对圣人门徒下此毒手!”
道人疯狂地挣扎着,试图催动法力反抗。
然而,他那点金仙初期的修为,在这座专门为镇压大罗金仙而设计的天牢大阵面前,渺小得如同尘埃。
秦牧的肉身压力与阵法压力叠加,让他连动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。
秦牧没有理会他色厉内荏的叫嚣。
他的脚步声,在死寂的甬道中,一下,一下,清晰地响起。
最终,停在了道人的身边。
他弯下腰,做出了一副要仔细检查那块人教令牌是否伪造的姿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