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羊山。
自天穹俯瞰,这片连绵的山脉狰狞扭曲,宛若一头被斩断头颅后,依旧不屈咆哮的太古巨兽,匍匐于苍茫大地。
终年不散的血色雾气,是它流淌不尽的怨憎之血。
那股凝结了无尽岁月、深入骨髓的战栗与不甘,化作实质的威压,将此地渲染成一片生命的禁区。即便是寻常金仙踏入百里之内,仙魂都会被那股狂暴的意志冲击得摇摇欲坠,胆寒而退。
秦牧的身影,在踏入这片血雾笼罩范围的瞬间,便从一道撕裂天际的黑色流光,化为了一缕融于山岩阴影的鬼魅。
他收敛了甲胄上所有的神光与煞气,连同自身的呼吸心跳,都调整到与这片古战场的脉动近乎同步的频率。
漆黑的镇狱甲胄,此刻不再是威慑三界的刑具,而是一层完美的拟态伪装。
他如同一头潜伏在暗夜中,耐心等待猎物露出破绽的黑豹,足尖在嶙峋的怪石上轻点,身形没有带起一丝风声,在崎岖的山脊间飞速穿行。
天牢的追踪秘法,早已将那叛逃天将的一缕气息牢牢锁定。
那气息中混杂着惊恐,贪婪,以及一丝丝绝望。
它像一根在黑暗中摇曳的烛火,为秦牧指明了最精准的方向。
半山腰处,一座被上古禁制所遮掩的隐秘洞天,其门户的轮廓在血雾中若隐隐现。
那叛逃天将正瘫软在洞门前,浑身仙光黯淡,手中的一件残破灵宝光芒明灭,显然是耗尽了所有仙力,也未能撼动这古老的封印。
他正准备喘息片刻,一股冰冷到足以冻结神魂的杀机,便从他的背后陡然降临。
那名天将的身体猛地一僵,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。
他僵硬地转过头,看到了那道让他永生难忘的梦魇身影。
一身镌刻着镇狱符文的漆黑甲胄,一柄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狰狞长戟。
还有那双隐藏在冰冷面甲下,漠然、平静,视万物为囚徒的幽深眼眸。
“秦……秦将军!”
“别杀我!”
天将的嗓音因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变形,他惊恐地挥舞着手中那件已经出现裂纹的灵宝,色厉内荏地尖叫。
“我也是被逼的!是他们!是他们逼我这么做的!”
秦牧的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。
废话。
对于这种在量劫之中迷失了本心,妄图火中取栗,最终却被业火焚身的弃子,任何言语都是多余的。
镇狱封魔劲,才是给予他们最好的超度与归宿。
他甚至没有回应一个字。
长戟抬起。
动作简单,直接,没有任何花哨的起手式。
下一瞬,戟刃横扫而出。
一道纯粹的黑色弧光,在血雾中乍现。
那黑光之中,没有法则的玄奥,没有仙力的奔涌,只有最极致的镇压与封绝之力。
虚空被这抹弧光直接切开一道漆黑的裂缝。
那名天将脸上的惊恐表情,连同他高举的残破灵宝,以及他所有的生机与神魂,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定格,然后被那道黑色弧光一分为二。
断裂的尸身坠地,却没有一滴鲜血流出。
所有的精气神,都在接触到镇狱长戟的瞬间,被彻底磨灭、吞噬,化为了虚无。
秦牧随手一甩戟身上的虚无尘埃,迈步走向那座名为“常羊石洞”的古老洞府。
洞府的大门因年代久远,其上的禁制早已在漫长岁月中消磨殆尽。
他只是轻轻一推,厚重的石门便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,轰然洞开。
一股混杂着尘埃、石屑与某种奇异芬芳的古老气息,扑面而来。
洞府内陈设极其简陋,除了一张石床,一张石桌,再无他物。
然而,就在秦牧踏入洞府的刹那,他神魂识海中,那属于系统的探测雷达界面,骤然爆发出了一阵前所未有的急促蜂鸣!
红色的警报光芒,几乎要刺穿他的意识!
叮!
“发现极品先天灵宝波动!正在进行坐标精确定位!”
秦牧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