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腹之内，那股足以撕裂星辰的狂暴气血，最终被秦牧如驯服巨龙般，一丝一缕地收敛回体内。
每一滴血液都沉重如汞，每一次心跳都宛若天鼓轰鸣。
那层流转于体表的暗金色神光渐渐隐去，秦牧的皮肤恢复了原样，看上去温润如玉，再无半分刚才的霸道绝伦。
但他自己能感觉到，在那平静的血肉之下，潜藏着一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。
金仙大道，只隔着一层窗户纸。
可他偏偏不捅破。
他的道，要的是厚积薄发，要的是万丈高楼平地起，根基若不完美，宁愿不成金仙。
这股突破的冲动被他以大毅力、大定力死死压制，心境重归古井无波。
没有狂喜，没有激动。
那双幽深的眼眸里，只有猎人锁定猎物后的绝对冷静与审视。
他缓缓起身，筋骨发出一连串细密如炒豆子的爆鸣。
常羊山石洞外，天光依旧。
秦牧一步踏出，山风吹动他的衣袍，他那刚刚经历了脱胎换骨的肉身，却连一丝发梢都未曾晃动。
他此行的名义，是奉天庭之命，追杀一名叛逃天将。
一个叫墨云的男人。
此人乃是半步金仙的修为，在天庭宝库当值多年，监守自盗，卷走了数件顶级异宝，其中甚至有几株珍贵的灵根。
若是任由他带着这些宝物逃入九黎部落，投靠蚩尤，对天庭而言，将是一个巨大的麻烦。
秦牧摊开手掌。
一枚长着一对细小翅膀的古朴铜钱，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。
聚宝铜钱。
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对付一个半步金仙，以他如今玄仙大圆满的肉身，正面碾压过去，对方绝无幸理。
但，那太粗暴了。
蛮力固然能解决问题，却极有可能逼得对方狗急跳墙，在临死前毁掉那些得来不易的灵根。
身为一名优秀的狱卒，秦牧更钟爱用最小的代价，换取最丰厚、最完整的战果。
他的身形一晃，便已出现在数里之外。
几个闪烁后，他来到常羊山与下界凡尘交汇的一处必经峡谷。
此地乱石嶙峋，地势险恶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煞气，显然是上古时期遗留的战场。
秦牧的目光在峡谷中扫过，很快便寻到了一处绝佳的伏击点。
他抬手，那枚聚宝铜钱悠然飞起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催动铜钱那收纳万宝的逆天神通。
他反其道而行。
一缕精纯至极的宝光被他从体内提炼而出，再糅合进聚宝铜钱本身所蕴含的一丝先天灵宝气息，被他屈指一弹，精准地打入了峡谷中央一块巨石的缝隙深处。
嗡！
空间发出一声轻微的震颤。
一道淡金色的光柱，裹挟着一抹令所有修士都会为之疯狂的先天韵味，从石缝中冲天而起。
光柱并不算多么粗壮，甚至有些微弱。
秦牧刻意将它的光芒与气息波动，死死压制在方圆数里之内。
但在那些心中燃烧着贪婪火焰的寻宝者眼中，这道光，就是黑夜里唯一指引方向的灯塔。
做完这一切，秦牧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。
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滩流动的墨迹，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巨石背后的阴影之中。
刚刚融合不久的影遁神通，让他与这片黑暗彻底化为一体，气息、神魂、乃至因果，都仿佛从这片天地间被抹去。
时间，开始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峡谷中的风，似乎也停滞了。
不到一炷香。
远方的天际，一道黑色的流光正以一种亡命奔逃的姿态，撕裂云层，朝着峡谷的方向疾驰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