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锋的寒光，即将触及皮肤。
就在库尔森手腕上那层薄薄的表皮即将被锋刃撕裂，用滚烫的鲜血去填补那张扭曲乐谱空白的刹那——
一只手，一只强而有力的手，悍然下压。
砰！
一声沉重、粗暴的闷响，在死寂的密室中轰然炸开。
那声音不像是金属碰撞，更像是一记砸在灵魂上的重锤。
苏晨猛地将金属盒的盖子扣死，那野蛮的声响，瞬间震碎了盘踞在库尔森脑海中、那段宏伟而又病态的旋律。
迷雾散去。
库尔森眼中的狂热光芒，如同被戳破的泡沫般瞬间熄灭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与空洞。
他手中的战术匕首，“当啷”一声掉落在地，发出一串清脆的哀鸣。
紧接着，他全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，双腿一软，整个人毫无尊严地瘫倒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。
“哈……哈啊……哈……”
他大张着嘴，像是溺水者被捞上岸，贪婪而又痛苦地喘息着。胸膛剧烈起伏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响。
冰冷的汗水早已浸透了他昂贵的西装，紧紧贴在皮肤上，带来一阵阵粘腻的寒意。
灵魂被撕裂的剧痛，与先前那种献祭般的狂热，形成了最恐怖的对照。
他的视线，甚至不敢再投向那个静静躺在地上的黑色金属盒。
那东西，仿佛是一个黑洞，一个能吞噬理智、吞噬灵魂的深渊。
恐惧。
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、深入骨髓的恐惧，攥紧了他的心脏。
“那……那到底……是什么东西？”
库尔森的声音沙哑、干涩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颤抖。他甚至没有力气，也没有勇气抬头去看那个站在他面前的男人。
苏晨的动作，与他的狼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他优雅地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块折叠整齐的雪白手帕，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刚按在盒盖上、根本不存在的灰尘。
他的语气平淡，平淡得近乎冷漠。
“一张不该存在于世间的曲谱。”
“它在寻找能够补全它的人。”
苏晨垂下眼帘，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地的神盾局王牌特工。
“很显然，菲尔，你的命……还不够填满它的胃口。”
……
与此同时。
秘密基地的另一端，一间灯光昏暗的监控室内。
娜塔莎·罗曼诺夫和梅琳达·梅，正死死地盯着屏幕。
空气压抑得让人窒息。
在她们的监控画面中，一切如常。
没有爆炸。
没有能量波动。
什么都没有。
菲尔·库尔森只是看了一眼那张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