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莲娜的语气带着罕见的激动和焦虑。
这不仅仅是利润问题，这简直是动摇家族重要根基的决策。
米尔安静地听她说完，脸上并没有被冒犯的怒气，也没有被数据吓到的犹豫。
他等叶莲娜稍微平复了一下呼吸，才缓缓开口。
“我知道利润会被严重压缩。我也清楚开采、提炼、运输中的损耗和成本。这些我都考虑过。”
“那您为什么还要……”
叶莲娜不解，眉头紧锁。
“因为我要的不是这半年，或者一两年的账面利润。”
米尔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车厢，看向了更远的地方。
“我要的是市场，是份额，是依赖关系。用接近成本的价格，把我们家族的油气，像楔子一样，钉进那些国家的能源供应体系里去。让他们习惯我们的低价，依赖我们的稳定供应。
当他们的工厂、他们的城市、他们的取暖系统，都习惯了来自伊凡诺夫家族的油气时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，但叶莲娜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。寒意，比昨天更甚的寒意，从她的脊椎升起。
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扩张，这是带着强烈战略意图的布局，甚至是……未来的捆绑与胁迫。用短期、巨大的利润牺牲，换取长远、难以估量的影响力和控制潜力。
“可是……这需要家族投入海量的资金来支撑前期的亏损和扩张，风险依然巨大。”
叶莲娜做着最后的努力。
“所以，这只是我的指令草案。”
米尔收回了目光，语气平淡了些。
“我会亲自向爷爷和父亲说明我的全部想法和理由。如果两位长辈听完之后，同意我的方案，那么，叶莲娜总监，你就需要不折不扣地去执行它。如果他们也反对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那再另说。”
听到米尔搬出了老爷子和亚历山大先生，叶莲娜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再劝阻了。在伊凡诺夫家族，一旦那两位真正拍板，任何质疑都必须停止，剩下的只有执行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中翻腾的惊涛骇浪，重新恢复了那种职业性的平静，尽管脸色依旧有些发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