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记者,无论是来自东方还是西方,都屏住了呼吸,目光死死锁定在米尔身上。就连摄影机的快门声,在这一刻都变得小心翼翼,轻微的“咔咔”声在寂静中显得异常突兀。
这个问题太狠了!它不仅将米尔个人及其家族推到了风口浪尖,更间接地将整个远东地区的治理层都架在了火上烤!如果米尔的回答不能令人信服,那么不仅他个人会被打上“虚伪寡头”的标签,整个远东也会被外界嘲讽为“寡头乐园”、“贫富分化地狱”,形象将一落千丈。
电视机前,无数远东家庭也陷入了沉默。安德鲁掐灭了手中的烟蒂,娜塔莎攥紧了围裙边,他们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。罗恩记者提出的,正是他们这些普通人内心深处最真实、也最无力改变的困境。
他们想知道,这位年轻的、出身豪门的“自己人”,会如何面对这个血淋淋的问题。
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米尔脸上的那丝微笑并未消失,反而似乎加深了一些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——他伸出手,将阿纳斯塔西娅提前准备、一直放在手边的那份厚厚的答记者问参考稿件,拿了起来,然后,在众目睽睽之下,随手将它丢到了主席台的另一边。
稿纸散落,发出轻微的哗啦声。
这个动作让全场再次一愣。
他这是……什么意思?无视预设答案?还是表示对这个问题的不屑?
米尔重新将双手扶在讲台边缘,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直视着提问的罗恩,也仿佛透过他,看着所有心存此问的人。
“罗恩先生,感谢你提出了一个非常现实,也非常重要的问题。”
米尔开口,声音依旧平稳,但语速比刚才稍慢,每一个字都显得很有分量。
“你提到了两个事实。第一,远东许多普通民众收入不高,生活压力大。第二,伊凡诺夫家族通过合法经营,获得了一定的财富。”
“首先,关于这两个事实之间的对比。”
米尔坦然道。
“我承认,这种对比确实存在,而且很鲜明。我的家族企业,在远东从事能源、矿产等基础行业,这些行业的特点决定了其规模效应和利润水平。而普通民众的收入,受限于产业结构、历史因素、个人技能等多种复杂原因。这是一个客观现实。”
他没有否认,也没有试图模糊这个差距。
“但是。”
他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坚定。
“我想提请罗恩先生,以及在场的各位,还有电视机前的远东同胞们注意几个同样重要的事实。”
“第一,伊凡诺夫家族的所有产业,都是在法律框架内经营,我们按时、足额缴纳每一分税款。这些税款,是远东地区财政收入的重要组成部分,用于支付公务员工资、建设公共设施、维持社会基本运转。”
“第二,我的家族每年都会进行大量的社会捐赠,支持教育、医疗、文化以及针对弱势群体的救助项目。这些可能不会被大肆报道,但它们确实在发生。”
“第三,也是我认为最直接相关的一点。”
米尔的目光扫过全场。
“伊凡诺夫家族旗下大大小小的企业,直接和间接提供了超过十五万个工作岗位。
这十五万个岗位背后,是十五万份工资,是十五万个家庭的衣食住行、孩子的学费、老人的药费。我们保障了这十五万个家庭的基本生活,甚至让其中不少家庭过上了相对宽裕的生活。
这一点,在你的提问中被有意无意地忽略了。”
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,既承认了贫富差距的存在,也清晰地列出了家族企业在合法纳税、社会责任和就业贡献方面的实际作为。
这让许多原本带着批判心态的记者,不由得在心里重新掂量。
“现在,回答你的第二个问题,也是核心问题。”
米尔将话题拉回。
“我和我的家族,具体计划如何帮助更多远东民众改善生活,摆脱贫困?”
他略微停顿,仿佛在整理思路,也像是在给所有人一个消化前面内容的时间。
“我认为,帮助民众致富,提升生活质量,是一个系统工程,不可能一蹴而就,也没有一劳永逸的万能药。但我们可以,也必须从现在开始,一步步去做。”
他的声音提高了一些,带着一种规划者的清晰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