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育良放下碗筷,拿起旁边的茶杯,喝了一口,长长地叹了口气,脸上露出罕见的疲惫和凝重。
“顺利?谈不上。长阳这地方……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,还要浑。”
他揉了揉眉心。
“我是空降下来的政务一把手,按理说,政府这边的工作应该由我主导。但现在,我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膜隔开了。
下面各个局委办,汇报工作倒是勤快,但都是些不痛不痒的日常,真正的核心事务、关键决策,我插不上手。本地的那几股力量,盘根错节,抱成一团,把持着要害部门和人财物。我这个市长,现在差不多就是个……高级摆设。”
他的语气里带着压抑的frustration。以他的能力和心性,若非养气功夫到家,恐怕早就忍不住要发作了。
吴淑芬静静地听着,等他说完,才缓缓开口。
“这种情况,其实也在预料之中。空降干部,尤其是一把手,想要打开局面,总是需要时间和契机的。急不得。”
“道理我懂。”
高育良苦笑。
“可时机难等啊。上面看着,下面盼着,我自己也想尽快做出点成绩。总不能一直这么‘被架空’下去。”
吴淑芬沉吟片刻,说道。
“育良,我觉得,你现在可能陷入了一个误区。你想全面掌控,一举打开局面,但这在目前的环境下几乎不可能。本地势力经营多年,根深蒂固,不会轻易让权。你得找一个突破口,一个他们无法拒绝、也必须配合的突破口。”
“突破口?”
高育良抬眼看向妻子。
“我这两天也了解了一下长阳的情况。”
吴淑芬分析道。
“长阳最大的问题,不是经济落后,而是治安混乱。
这里是三省交汇处,连接着咱们汉东的沿海地区和中江、东川两个内陆省份,人员流动大,成分复杂。各种地下势力、黑恶团伙横行,偷盗抢劫、欺行霸市、黄赌毒……问题非常突出。老百姓缺乏安全感,外来客商望而却步。治安不稳,谈何发展经济?谈何吸引投资?”
她看着高育良的眼睛。
“你是行政市长,抓经济发展是你的主业没错。但维护社会稳定、保障人民生命财产安全,同样是政府不可推卸的核心职责,而且是可以立刻着手、名正言顺去抓的工作!整顿治安,打击黑恶,这是民心所向,也是上级乐见的政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