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小艾看着眼前鲜红的花束，又看看高博文那张在路灯下显得格外英俊真诚的脸，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。刚才的惊吓，此刻的鲜花，还有他话语里那若有若无的深意……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，让她的大脑有些晕眩。
她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，接过了那束花。玫瑰的芬芳扑鼻而来，浓郁而热烈。
她把花凑到鼻尖，轻轻嗅了嗅，眼帘低垂，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，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。
“谢谢……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几乎被晚风吹散。
她没有看高博文，只是捧着花，低声说。
“你帮我拿着吧，去看电影。”
高博文嘴角的笑意加深，他微微躬身，做了一个略显夸张却又不失优雅的“骑士礼”，从钟小艾手里接过花束。
“乐意为您效劳，我的女士。”
这个动作逗得钟小艾忍不住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刚才的尴尬和紧张似乎消散了不少。高博文也顺势直起身，很自然地，再次牵起了钟小艾空出来的手。
这一次，钟小艾没有僵硬，也没有试图挣脱。
她的手指微微蜷缩，反手握住了高博文的手掌。掌心相贴的温度，清晰地传递着彼此的心跳。
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，也没有去看对方的眼睛。但交握的双手，已经说明了一切。一种无声的默契和确认，在晚风中悄然达成。暧昧的薄纱被轻轻掀开了一角，露出了里面朦胧却真实的情愫。
他们就这样手牵着手，捧着那束鲜艳的玫瑰，走进了京城电影院灯火通明的大厅。
那部关于核能武器研究的严肃主旋律电影，持续了近两个小时。放映厅里光线昏暗，只有屏幕上的光影变幻。高博文和钟小艾并排坐着，从牵手走进放映厅开始，他们的手就没有松开过。
电影的情节或许紧张，或许感人，但对他们而言，似乎都已不再重要。
所有的注意力，仿佛都集中在那只紧紧相握的手上。肌肤相亲的温度，指尖轻微的摩挲，掌心微微的汗意……每一个细微的感知都被无限放大。
电影散场后的人流逐渐稀疏，城市的夜色愈发深沉。高博文和钟小艾并肩走出电影院，之前那束鲜艳的玫瑰，不知何时被高博文“遗忘”在了放映厅的座位上，或许是被清洁人员收走，或许是被后来的观众拾去，已无人关心。两人之间的气氛，与来时已截然不同。
那种刻意的沉默和尴尬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微妙亲昵，以及一丝刚刚确立关系后的、略带不知所措的甜蜜。
他们依旧牵着手，十指相扣，掌心传来的温度比之前更加熨帖自然。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，步伐不自觉地放慢了许多，似乎都希望这段路能再长一些。
……
在电影院侧后方的一个僻静角落，那位“卖花”的老奶奶牵着小孙子，找到了等候在此的陈文。小孙子已经困得直打哈欠，老奶奶则满脸笑容。
“陈先生，事情都办妥了，那小伙子把花买走了，还多给了钱。”
老奶奶将高博文给的那张十元纸币递给陈文，又补充道。
“我看那姑娘，接了花，脸红扑扑的，应该是高兴的。”
陈文接过钱，又从自己钱包里抽出一张崭新的百元大钞，塞到老奶奶手里，脸上带着公事公办的笑容。
“辛苦您了，王奶奶。这是额外的酬劳。孩子困了，早点带他回去休息吧。”
说着，他很自然地伸出手。
“对了，之前借您用一下的那个手机……”
老奶奶连忙从怀里掏出那部摩托罗拉中文手机，小心地递给陈文，嘴里还念叨着。
“这金贵玩意儿，我可一直拿稳当着呢。”
这部手机价值几千块，在当时绝对是奢侈品，陈文可舍不得真送给路人当道具。
“哎哟，这怎么好意思，还多给这么多……”
老奶奶看着手里的一百块钱，喜出望外。
她原本只是晚饭后带孙子出来溜达，遇到陈文说帮忙演个小戏，能有二十块钱辛苦费，没想到最后竟然得了一百一十元！这抵得上她儿子小半个月工资了！
她对那位年轻的高总的手段真是打心眼里佩服。制造个“意外”拉近身体距离，再用鲜花这种小浪漫趁热打铁……这些法子，在九十年代末，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还相当新鲜，效果看来是立竿见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