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吴淑芬点点头，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。
“聊了会儿天。听他说，他现在调到京州检察院了。不过……有点奇怪。”
“哪里奇怪？”
“按理说，他从上面部委下放到地方检察院，就算只是平调，考虑到基层锻炼的因素，级别上也应该提半格才对。至少也得是个副处级的检察员或者部门副职吧？可他现在的职务，我听他那意思，好像还是正科级的普通科员。”
吴淑芬微微蹙眉。
“这不合常理。除非是……犯了错误，或者上面有人特意压着。”
高博文摇了摇头。
“这个我就不清楚了。可能……只有钟小艾知道内情吧。”
他提到钟小艾时，语气自然，但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。
他和钟小艾的关系，自从那晚电影之后，算是初步确立了下来。但钟小艾出差回来后，态度却有些微妙，仿佛那晚的亲密和后来的吻从未发生过，待他依旧温和亲近，却少了几分恋人间的黏腻，多了点若即若离。
这让高博文有些挫败，但也能理解——钟小艾毕竟比他大九岁，又是那种家庭出来的，心思更深，顾虑更多，不可能像小女孩一样立刻投入热恋。
不过，从她偶尔的眼神、语气，以及生活中一些不自觉的细节，还是能感觉到两人之间那种超越普通朋友和姐弟的暧昧在慢慢发酵、升温。
所以，他也没特意去追问侯亮平调职的具体原因，以免显得自己太过在意或者急迫。
吴淑芬观察着儿子的神色，试探着说。
“你爸……好像有想法，想把侯亮平调到长阳市去。具体安排还没定，但他提过一嘴，说侯亮平能力还是有的，去基层磨炼一下，以后未必不能独当一面。”
她顿了顿，看着儿子。
“妈虽然不清楚侯亮平和钟小艾到底怎么回事，但……妈是过来人，有些直觉。亮平这次调回汉东，级别没动，现在你爸又想把他弄到长阳去……这里面，是不是跟你……有点关系？”
高博文闻言，有些无奈地看着母亲。
“妈，您这话说的，好像我是什么幕后黑手似的。爸想调侯亮平，可能是想培养自己的亲信吧？侯亮平毕竟是他以前的学生，知根知底。您别瞎猜。”
吴淑芬却不依不饶，追问道。
“那你跟妈说实话，你怎么看这事？你觉得侯亮平这个人，还能用吗？”
高博文放下手里的茶杯，看着母亲一脸“不问清楚不罢休”的表情，知道今天不吐露点实情是过不了关了。
他叹了口气，故作无奈。
“妈，您这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啊……行吧，跟您坦白，侯亮平和钟小艾……最后没成，这里面，确实有我的原因。”
他尽量用平实的语气，将侯亮平追求钟小艾可能掺杂了对钟家背景的考量、钟父钟母可能的态度、以及自己和钟小艾之间逐渐发展的关系，简单说了个大概。
当然，略去了许多细节，比如那晚电影院的精心安排和巷子里的吻。
吴淑芬安静地听着，脸上的表情从探究渐渐变成了然，最后，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，露出一个开心又带着点“果然如此”的笑容。
“原来是这样……”
吴淑芬笑着摇了摇头。
“我就说嘛，亮平那孩子，心思是活络，但有时候太活络了，反而不是好事。钟家那样的门第，眼睛都毒着呢。他那些小心思，瞒不过人的。”
她看着儿子，眼神里满是欣慰和骄傲。
“博文，这事你做得对。感情的事，不能勉强，但该争取的时候就要争取。钟小艾那姑娘，妈也喜欢，大气，稳重，家世也好。你要是真能跟她成了，妈和你爸都高兴。”
她顿了顿，笑意更深。
“你爸要是知道这消息，恐怕比妈还开心。在他眼里，侯亮平……以后恐怕是不能再重用了。即便有能力，心术要是有点问题，放在关键位置上，就是隐患。”
高博文听着母亲的话，没有再多说什么，只是端起茶杯，慢慢地喝了一口。茶水温热，熨帖着喉咙，也熨帖着他心中某些清晰的盘算。
六月十七号，盛夏的气息已经弥漫在整个京城。距离那场牵动无数家庭的高考结束，已经过去了十几天。分数要等到月底才会公布，但对于高博文而言，高中时代已经正式画上了句号，无论结果如何，一段新的人生篇章早已迫不及待地展开。
母亲吴淑芬在他高考结束的第二天，就匆匆返回了长阳市。父亲高育良那边刚以“治安整顿”为突破口打开局面，正是需要人手和稳固后方的时候，她放心不下。
高考后的这些天，高博文并没有像大多数学生那样彻底放松或外出游玩。
他的生活重心完全转移到了“旭阳网络科技公司”。
这家承载着他第一阶段商业梦想的公司，如今已基本走上了正轨。
位于写字楼十层的总部，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只有三百平米临时办公区的简陋模样。经过紧锣密鼓的装修，如今整整一层一千两百多平米的空间都已投入使用。
各个部门划分清晰，办公桌椅整齐，电话声、键盘敲击声、人员走动交谈声此起彼伏，一派繁忙而有序的景象。
更关键的是业务扩张。京城范围内规划中的十家“旭阳网咖”，已经全部装修完毕并顺利开业。从最初一号店的惊艳亮相，到后续九家店在高校区、商业区、大型社区的陆续铺开。
“旭阳网咖”这个名字和它那种集上网、休闲、轻餐饮、小型娱乐于一体的新颖模式，迅速在京城年轻人群中传播开来，成为了一种时尚的消费选择。每家店的日均营业额虽然因位置和新奇感减弱而有所差异，但都保持着相当可观的盈利水平。
同时，公司的骨架也已完全搭建起来。财务、行政、人事、规划、市场、运维等部门人员基本招齐，各司其职。江婷这个总经理也越发干练，将日常运营打理得井井有条。
目前，旭阳网络主要有两大业务板块。第一块自然是核心的网咖店铺运营，这是公司目前主要的现金流来源。第二块，则是以技术部为主导的“网络计费系统”业务。
高博文最初开发的那套简易计费系统，在经过技术部的初步优化和适配后，已经开始在自家的十家网咖内稳定运行，大大提升了管理效率和顾客体验。
但这也暴露出了公司目前最大的短板——技术人才的严重匮乏。
此刻，在高博文那间宽敞明亮、布置简洁的总经理办公室里，他正看着技术部提交上来的近期工作报告和人员简历，眉头微蹙，感到有些头疼。
网咖的实体业务推进相对顺利，毕竟模式新颖，定位清晰，又有充足的资金和不错的地段支持。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