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目光扫过满地佛珠,又看了看瞬间仿佛苍老了十岁的空智大师,脸上并无胜利者的骄狂,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。
“大师佛法精深,内力浑厚,李某佩服。承让。”
说罢,他不再看石坪上或倒地呻吟、或呆立失神的六大派高手,也不看周围那些早已被震撼得无以复加的旁观者,转身,朝着北峰更高的方向,那通往华山主峰——南峰落雁峰的山道,迈步而去。
白衣依旧,背影挺拔,在月光与残存的剑气余韵中,显得孤独而决绝。
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通往南峰的山道拐角,石坪之上,那死一般的寂静,才被逐渐响起的粗重喘息、痛苦呻吟、以及难以置信的低声议论所打破。
“结……结束了?”
“六大派……联手……就这么败了?”
“何掌门重伤!鲜于掌门生死不知!空智大师……佛珠都碎了!”
“那是什么剑法?!明月沉西海……简直如同天威!”
“太强了……强得不像人……”
“十七岁……他真的只有十七岁吗?!”
惊呼声、感叹声、恐惧的颤音,在人群中蔓延。许多江湖客,尤其是年轻一辈,望着李相宜离去的方向,眼神中充满了狂热与崇拜,仿佛看到了神话的诞生。
也有老一辈的高手,面色凝重,眼中忧虑深重,李相宜展现出的实力,已经彻底打破了江湖原有的平衡与认知。
一位须发皆白、随身带着纸笔的老画师,激动得浑身颤抖,不顾周围环境,就着明亮的月光与远处尚未熄灭的火把,飞速在纸上勾勒起来。
他要将今夜北峰云台,白衣少年执青冥剑,一剑败尽六大派高手的绝世风采,永远留存于画纸之上!
可以想见,这幅画以及“明月沉西海”这一剑的名号,必将随着他的画笔,引爆整个天下的舆论!
更有甚者,山道旁,数名原本心高气傲、自诩为剑道天才的年轻剑客,此刻竟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朝着李相宜离去的方向,重重叩首,声音哽咽。
“剑神!
这才是真正的剑神!”
“我的剑……我的道心……被他那一剑,彻底击穿了!”
“还练什么剑?终其一生,恐难及其万分之一!”
他们道心受创,并非因为失败,而是因为差距大到令人绝望。
李相宜那惊世骇俗的剑速与剑意,如同最锋利的刻刀,在他们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,也斩断了他们原本的骄傲与幻想。从今夜起。
“李相宜”这三个字,将与“天下最快之剑”紧紧绑定,成为江湖中所有用剑者仰望乃至恐惧的巅峰象征!
华山南峰,落雁峰。
此地海拔更高,山势更为险峻奇绝,月色似乎也更为皎洁清冷,洒在怪石嶙峋、古松虬结的山巅,宛如仙境。
李相宜踏着月色,缓步登上南峰顶一处相对开阔的平台。连续激战,纵然他内力深厚,剑意通玄,此刻呼吸也略微有些急促,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,在月光下莹莹发光。但他眼神依旧明亮锐利,战意未曾有半分消退,反而因连克强敌,气势更盛。
然而,就在他脚步刚刚踏上平台中央的瞬间——
“轰隆隆——!”
原本月朗星稀的夜空,毫无征兆地,自极高远的云层深处,传来一阵沉闷压抑、却又绝非自然天象的雷鸣!紧接着,数道妖异而刺目的紫色雷霆,如同扭曲的巨蟒,撕裂夜幕,在落雁峰顶上空一闪而过!照亮了整片山巅,也映出了空气中骤然变得狂暴紊乱的天地元气!
这绝非寻常雷雨!而是有修为高深的强者,以自身强横内力或独特功法,引动了天地间的雷属元气,形成的异象!
李相宜脚步微顿,抬头望向那转瞬即逝的紫色雷光,眼中掠过一丝讶色,随即化为凝重。能引动如此规模天地异象的对手,绝非等闲。
几乎在雷光闪现的同时,平台周围的密林阴影之中,数道颜色各异、却同样迅疾无比的“极光”——实则是人影裹挟着强悍真气破空留下的残影——倏然掠过,以一种玄妙的方位,隐隐将李相宜围在了中间。
下一刻,平台边缘一株千年古松的树梢之上,空间微微扭曲,一道身影仿佛凭空出现,静静立于那纤细的枝头,随风轻轻起伏,却稳如磐石。
此人看起来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,身高不过五尺,显得颇为矮小,但身姿挺拔如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