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得好!”
他清啸一声,体内《江月无极功》疯狂运转,那包容万象、引动天地之势的功法特性被催发到极致!
他不再局限于“踏月无迹”的固定身法,而是将身法与剑法、与对天地气机的感应,完美融合!
只见他身影陡然变得虚幻起来,仿佛同时存在于数个位置!
他并未硬撼那霸道绝伦的暗金刀罡,而是以一种妙到毫巅的微小幅度侧身,青冥剑那露出三寸的剑锋,沿着刀罡侧面最薄弱处轻轻一引、一卸!
“嗡——!”
暗金刀罡被这巧劲引偏了数寸,擦着李相宜的衣角轰然斩落在他身后岩壁上,爆发出震天巨响,碎石崩飞,烟尘弥漫!
而就在这引偏刀罡的刹那,李相宜的身影已然如同鬼魅般,从刀罡与漫天暗器交织的死亡缝隙中穿出!
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,甚至在原地留下了一道凝而不散的残影,吸引了部分暗器的攻击!
真身却已出现在唐怜月身侧三尺之处!
青冥剑不知何时已完全出鞘,剑光如灵蛇吐信,无声无息,却又快如闪电,直刺唐怜月因发射暗器而微微暴露的咽喉要害!
唐怜月脸色微变,显然没料到对方能在如此绝境下不仅脱身,还能瞬间反攻至自己身前!
他十指连弹,数枚泛着蓝光的毒蒺藜后发先至,射向李相宜持剑的手腕与面门,同时身形疾退,黑袍鼓荡,试图拉开距离。
然而,李相宜的剑,比他后退的速度更快!
剑光在空中划过一道玄妙的弧线,仿佛预判了唐怜月后退的轨迹,分毫不差地追刺而至!
“嗤啦!”
剑尖划过唐怜月的黑袍袖口,带起一溜火星!
那看似普通的黑袍,竟似掺有金丝软甲,坚韧异常!但剑尖蕴含的至阳剑气,依旧透甲而入,在唐怜月小臂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,一股炽热阳和的剑气侵入经脉,让他半边手臂一阵酸麻,暗器手法顿时一滞。
一击得手,李相宜毫不停留,身形如陀螺般旋转,借势一脚蹬在旁边岩壁之上,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,反冲向正从烟尘中冲出、挥刀再斩的金毛狮王谢逊!
谢逊见李相宜竟敢主动冲向自己,眼中凶光大盛,狂吼一声,手中暗金狂刀不再保留,将“屠龙刀法”的凶威发挥到极致!刀光如瀑,带着撕裂一切的狂暴气势,迎头斩下!
面对这仿佛能劈开山岳的一刀,李相宜却是不闪不避,手中青冥剑化作一道笔直的青色闪电,并非格挡,而是……直刺!
以剑尖,对刀锋!
“孤鸿掠影剑——天地留影!”
这一刻,他将速度、力量、剑意,凝聚于剑尖一点!青冥剑仿佛化作了天地间唯一的光,后发先至,精准无比地点在了谢逊那势大力沉的暗金狂刀刀脊中段,那新旧力转换、力量最分散的一点!
“叮——!!!”
一声远比之前任何碰撞都要清脆、都要刺耳的金铁交鸣声,如同惊雷般炸响!声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,震得远处观战耳膜生疼,气血翻腾!
谢逊只觉一股尖锐无比、却又凝练浩然的恐怖力量,自刀身传来,瞬间冲散了他凝聚的刀势,更震得他双手虎口崩裂,鲜血直流!
那柄沉重无比的暗金狂刀,竟被这一剑点得向上高高荡起,中门大开!
而李相宜的剑,在点中刀脊的瞬间,手腕微不可察地一抖,剑尖借力弹起,化作三道虚实难辨的迷离剑影,如同孔雀开屏,分刺谢逊胸口膻中、左肩、右腹三处要害!
谢逊大惊失色,仓促间只能拼命后仰,同时将狂刀勉强回撤格挡。
“噗!噗!”
两声轻响!胸口与左肩的剑影被刀身险之又险地挡住,爆出两团火花!但右腹那道剑影,却如同毒蛇般钻入了他回防的空隙,狠狠刺在了他坚实的腹肌之上!
护体真气瞬间被刺破!
剑尖入肉三分,带出一蓬血花!
“呃啊!”
谢逊痛吼一声,庞大的身躯被这股力量带得向后踉跄倒退,腹间剧痛传来,气息顿时一乱,手中狂刀都差点脱手,重重摔倒在数丈外的地面上,砸得岩石碎裂,烟尘再起。
他挣扎着想要爬起,却因腹间伤口与侵入体内的至阳剑气而动作迟滞,一时间竟难以立刻再战。
而李相宜,在刺中谢逊的瞬间,已然借着反震之力,身形再次飘退,拉开了与谢逊、唐怜月的距离,重新落回平台相对中央的位置,青冥剑斜指地面,微微喘息。
这一切,说来话长,实则从燕十三率先发难,到李相宜逼退燕十三、化解唐怜月与谢逊的联手绝杀、反伤二人,不过发生在短短十数息之间!
兔起鹘落,惊心动魄!
平台之上,暂时陷入了诡异的寂静。
燕十三捂着受伤的右手,脸色阴沉,死寂的剑意却在眼底疯狂涌动;唐怜月看着手臂上那道浅痕,眼神冰冷如毒蛇;谢逊半跪于地,手按腹部伤口,金色的眸子里燃烧着暴怒与一丝难以置信。
而正中央白石上的血域天魔,依旧盘坐不动,仿佛刚才那电光石火的交锋与他无关,但那猩红长袍下散发出的血腥气息,却似乎更加浓郁了几分。
李相宜持剑而立,目光扫过三人,最后定格在缓缓起身、眼神愈发危险的燕十三身上。
他能感觉到,这位“剑狂”身上的死寂剑意,正在发生某种质变,变得更加纯粹,也更加危险。
果然,燕十三缓缓抬起了未受伤的左手,按在了背后那沉重的黑色剑匣之上。
他的声音嘶哑干涩,如同锈铁摩擦。
“很好……你的剑,够快,够利,够净。”
他顿了顿,眼中那死寂的黑色仿佛要流淌出来。
“但,还不够‘绝’。”
“剑者,杀器也。不沾血,不夺命,何以为剑?”
话音落下的刹那——
“铿!铿!铿……”
一连串令人头皮发麻的机括开启声,自那黑色剑匣中响起!仿佛有什么被封印了无数岁月的凶物,正在苏醒!
燕十三左手猛地一按剑匣某处!
“轰——!”
剑匣顶端,轰然洞开!并非开启一缝,而是整个匣盖向后弹开!
一股难以形容的、仿佛来自九幽黄泉最深处的森然、死寂、绝望、毁灭的恐怖剑气,如同沉睡的火山般,自剑匣中喷薄而出!瞬间席卷了整个东峰之巅!
天空,似乎都暗了下来。并非云层遮蔽,而是那剑气本身,仿佛能吞噬光线,吞噬生机,吞噬一切!
就连远处那一直漠然盘坐的血域天魔,兜帽下的血色眸光,也首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,微微侧“目”,似乎对这股剑气也感到了一丝忌惮。
唐怜月与谢逊更是脸色微变,下意识地又退开了几步,远离那剑气爆发的中心。
李相宜瞳孔骤缩,握剑的手不由得紧了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