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玄子看着地图,没说话。
脑子里飞快地转。
劫运输队?风险很大。二十个骑士,两个牧师,三十个辅兵——这兵力,比昨天那支百人队的精锐程度高多了。而且是有备而来,专门押运重要物资的。
但收益也大。信仰结晶,听名字就知道不是普通玩意儿。教廷费这么大劲收集、运输,肯定是好东西。说不定……蕴含着精纯的能量?对修炼有没有用?对技术研究呢?
更重要的是,打击这条运输线,等于掐住了教廷的脖子。
但这样一来,就真的不死不休了。
他抬起头,发现铁莹、苏晴、还有几个帮忙的俘虏都围了过来,看着那张地图。
铁莹舔了舔嘴唇,眼睛发亮:“干一票?”
苏晴轻声说:“会很危险。”
石磊点头,手指在地图上比划:“根据兵力对比,我们人数处于绝对劣势。但如果我们能提前布置,利用地形和符文武器,胜算……大概三成。”
“三成?”铁莹皱眉,“有点低。”
“不低了,”清玄子说,手指在地图上那个叉点周围画了个圈,“搞偷袭,三成够用了。问题是,干完之后,教廷会有什么反应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人:
“动静闹大了。教廷不会善罢甘休,来的下一个,不会是‘铁壁’,可能是‘铁拳’、‘铁颅’,或者其他更麻烦的东西。”
空气安静了几秒。
那个脸上有疤的中年俘虏,正端着盆热水过来,听见这话,手抖了一下,水洒出来溅到脚上。他缩了缩脖子,小声说:“那个……‘铁拳’是教廷的惩戒骑士团,专门镇压叛乱,人数不多,但都是精锐。‘铁颅’……是审判所的人,听说落到他们手里,比死还难受。”
清玄子看了他一眼:“你怎么知道?”
汉子咽了口唾沫:“我以前……在矿上干活,听监工吹牛说的。他说他有个远房表哥在‘铁拳’里当差,一顿能吃五斤肉,单手能掰断马蹄铁。”
清玄子点点头,没再多问。他看向地图,又看看众人。
“前路更险,”他说,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清楚,“现在想走,还来得及。”
铁莹第一个咧嘴,扯到伤口又疼得龇牙,但笑没停:“走?老娘锤子还没焐热呢!再说,教廷狗我杀一个赚一个,杀两个赚一双!”
石磊推了推眼镜,认真地说:“数据分析表明,跟随老师生存和发展概率更高。而且,这张图的价值巨大,如果成功,我们的实力会跃升一个台阶。”
苏晴抿了抿嘴唇,声音轻轻的,但很清晰:“我的草药园,刚有点样子。我不想再逃了。”
吞月蹦到清玄子膝盖上,仰着头,银眼睛眨巴:“亮亮的越来越多!不走!”
清玄子看着他们,忽然笑了。
他拿起脚边的水囊——是从教廷士兵身上缴获的,皮子做的,上面还烙着太阳纹——倒了半碗水,举起来。
“这一仗,”他说,“打出了青云的立足之地,也打来了甩不掉的麻烦。”
铁莹把自己的水碗重重碰过来,碗沿撞出“铛”的一声响:“怕个鸟!干就完了!”
石磊、苏晴也举起碗。吞月跳起来,爪子扒着碗沿,舌头舔了一口,嫌弃地吐掉:“没味儿!”
众人都笑了。
清玄子一饮而尽,把碗放下,碗底在石头上磕出轻响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那从明天起,有的忙了。练兵,造器,筑墙,还有……研究研究这张图。”
太阳西斜的时候,谷里点起了篝火。
火堆是用捡来的枯枝搭的,烧起来噼啪响,火星子往上窜,在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里显得格外亮。
清玄子、铁莹、石磊、苏晴围坐着,吞月趴在清玄子腿上打盹,肚子一起一伏。旁边还有几个今天帮忙干活比较积极的俘虏,忐忑地坐在稍远一点的地方,捧着木碗喝水,眼睛时不时往这边瞟。
火上烤着肉,是从缴获的干粮里翻出来的肉干,硬邦邦的,用树枝串着架在火上烤。烤热了,表面滋滋冒油,散发出一种混合着烟熏和盐巴的味道。
铁莹一边啃肉,一边拿着根树枝在地上画:“练兵的话,咱们现在人手太少,但可以从俘虏里挑几个老实的,先训练着。造器,我那炉子得改大,不然炼不过来。筑墙……山谷口得修个像样的大门,用石头垒,里面掺铁条,不然挡不住攻城锤。”
石磊在本子上记,炭笔划过纸面沙沙响:“符文武器需要改进,这次实战暴露了很多问题。另外,我需要时间研究运输队的护卫配置,制定伏击方案。”
苏晴小声说:“伤员恢复需要时间,我得去采些草药,附近的山里应该有。还有……粮食不太够,得想办法。”
清玄子听着,没插话,只是偶尔点点头,往火里添根柴。
他心里在算:十天。十天时间,要练兵,要造武器,要筑墙,还要制定一个周密的伏击计划。
时间紧,任务重。
但也不是不可能。毕竟,他们现在有了一笔启动资金——那堆盔甲武器,融了能打多少东西?那百来枚金币,能买多少粮食?还有二十多匹马,能拉多少货?
更重要的是,有了一张王牌——那张地图。
还有……这群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