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咽下血沫。
天空暗了——灰紫色的云从四方涌来，积聚在山谷上方，电光游走。
所有裁决者都停了下来，仰头望天。
山谷死寂，只剩云层沉闷的滚动声。
清玄子双手颤抖，血从嘴角溢出。他哑声喝道：
“五雷正法——”
云层骤亮！紫色电光交织成网，照亮每一张苍白的脸。
裁决者动了。
第一个挥戟裹紧灰雾，另外两个分别扑向铁莹和马车。
清玄子无视它们，只盯着云层最深处，嘶吼出最后二字：
“——诛邪！”
天雷降世。
一道桶粗的紫雷劈开苍穹，笔直砸中第一个裁决者。
无声——或者说，巨响吞没了一切。只有占据视野的刺目紫光。
光散少许。
裁决者仍站立，但灰袍尽碎，露出内部暗金扭曲的骨架、暗红腐败的筋肉。胸口一颗灰暗水晶布满裂痕，微弱跳动。
清玄子动了。
他强提最后一口气，冲至裁决者身前，双指凝金光为三寸小剑，直刺水晶。
咔嚓！
水晶碎裂。
裁决者僵住，随即从胸口开始崩塌，散作一地碎片。
清玄子踉跄站稳，咳血转头。
第二个裁决者正扑向铁莹。铁莹拖着伤体连滚带爬，阿土用断矛扎进其关节缝隙。吞月趁机猛吞其脚下地面——
裁决者左脚踏空，身子一歪。
铁莹返身抡起弯折的锤柄砸其膝盖，阿土将断矛捅进腰侧接缝。
裁决者轰然倒地。
灰雾缠上铁莹手臂，皮肤瞬间烫黑。她惨叫却不松手。吞月冲上来对灰雾乱咬：“呸！难吃！”
灰雾稍淡。
这时，第三个裁决者忽然转向，疾扑马车！
清玄子想动，腿一软几乎跪倒。他抖手掏出最后一张黄符，喷上带金的血，向前掷出。
符化灰，一道细紫电劈中裁决者后背。
它扑倒在马车前。
苏晴双手按地，荆棘草缠其脚踝。草枯碎，但争得一瞬。
吞月飞扑，一口咬住其握戟的手腕。
咔嚓！手腕齐根而断。裁决者发出金属刮擦般的尖啸，左手抓起断戟掷向马车！
戟扎穿马车黑布，车身猛晃。
裁决者不再纠缠，化灰雾遁逃，眨眼消失。
山谷忽然安静。
清玄子站立不稳，铁莹冲来扶住他。两人一同摇晃。
“道长……”
清玄子摆手，又咳出一口血。他环视四周：
岩壁崩裂，地面坑洼，血迹斑斑。
青云卫倒下六个，三个已无声息。
阿土坐地抱着焦黑的手臂，咬牙不语。
石磊昏迷。
苏晴跪地喘息，魔力透支。
吞月叼着裁决者的断手和半截戟，银眼睛亮晶晶地望过来。
“打扫战场，”清玄子哑声吩咐，“马车运回……碎片收集……”
话未完，他向前栽倒。
铁莹牢牢架住他。
阿土默默捡起同伴遗落的断剑，用袖子慢慢擦拭血污。擦着擦着，动作停了。
他望向山谷外——裁决者消失的方向，眼眶发红，却没流泪。
低下头，继续擦。
吞月蹦到碎片堆旁，扒拉出几块金属，嘎嘣嚼起来，含糊问：“主人，这些亮的真能吃？”
清玄子靠着石头，闭眼微弱一笑：“……吃吧。”
他目光落向马车。
黑布破口处，乳白结晶散发柔光，光中似有影子流动。
像人影。
清玄子眉头紧锁。
这东西，恐怕比想的更麻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