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吓人的还在后头。
那些看起来普普通通、用土夯起来的矮墙后面,突然“唰”地刺出一排东西——不是矛,是一根根绑着锋利铁片的粗木杆,从墙根底下斜着往上捅,专戳人下半身。
“噗嗤!”“啊——!”
流寇们这才发现,他们冲进来的不是什么软柿子,是个浑身长刺的铁王八。每往前挪一步,都得拿人命填。
卡恩在后面看着,独眼里血丝越来越多。
他带来的三百多人,冲进来不到半刻钟,已经倒下去快三十个。死的死,伤的伤,剩下的人挤在入口那片空地上,进也不是退也不是,乱成一团。
“废物!”卡恩啐了口带血的唾沫,一把扯开挡在前面的两个手下,“跟我上!杀了那个领头的!”
他看出来了,中间那栋石屋门口坐着的那人,就是指挥的。
十几个最悍勇的死忠跟着他,顶着稀稀拉拉的箭雨,朝老疤那边扑过去。
老疤看见卡恩冲过来,脸色沉了点。
他握紧手里那把从“铁拳”降卒手里缴来的制式战刀,站起来,深吸口气——他知道自己打不过卡恩,那独眼龙身上那股子老兵油子的狠劲,隔着老远都能闻见。
但没退。
他身后就是石屋,屋里还有几个弓手和负责传令的新兵。
就在卡恩冲到离他还有十步远的时候——
旁边屋顶上,一道银影“唰”地扑下来。
不是扑向卡恩。
是扑向卡恩身边那个一直举着面破木盾、嘴里念念有词的老萨满。
那萨满正举着根绑着兽骨和羽毛的木杖,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,杖头开始冒暗红色的光——某种粗浅但能让人发狂的嗜血术,眼看就要成了。
银影落在他肩上。
萨满一愣,扭头。
看见一对银色的眼睛,和一只朝他脖子挥过来的、毛茸茸的小爪子。
“噗嗤。”
很轻的一声。
萨满喉咙上多了道细细的红线。他眼睛瞪圆,手里的木杖“啪嗒”掉地上,暗红光熄了。他捂住脖子,喉咙里“嗬嗬”响了几声,身子一软,倒了。
卡恩冲势一顿,猛地扭头。
吞月已经落回旁边屋顶,蹲在瓦片上,慢条斯理地舔了舔爪子上的血。舔完,它抬起头,银眸冷冷地看着卡恩,三瓣嘴动了动,没出声,但那眼神明明白白——
你刚说,要烤了谁?
卡恩独眼里的疯狂僵了一瞬,变成惊怒。
就这一瞬的功夫。
老疤厉喝:“掷!”
周围三处掩体后面,“呼”地飞出六根短矛——不是普通的投枪,矛尖在晨光里闪着一种奇特的银灰色光泽,尾巴上还拴着粗麻绳。
六根短矛带着凄厉的风声,不是射人胸口,是往下半身去。
卡恩反应极快,挥刀“铛铛”挡开两根。但他身边两个死忠就没这本事了——
“噗!噗!”
四根短矛狠狠扎进两人大腿和肚子,矛尖上那银灰色部分像活了一样,死死“咬”进肉里。两人惨叫倒地,想拔,一使劲,疼得差点晕过去。那矛扎得太深,尾巴上的麻绳绷得笔直,另一头攥在掩体后的青云卫手里。
像捕鲸叉。
卡恩惊怒交加,抬头再看屋顶——
吞月还蹲在那儿,银眸冷冷看着他,小爪子指了指下面被钉在地上、疼得打滚的两个死忠,又指了指自己。
意思大概是:我干的,怎样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