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土目光落在信尾。
落款日期,是十天前。
寄出地点那一栏,写着一行小字:铁拳军团前锋营地,第三辎重队。
阿土瞳孔猛地一缩。
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三息,然后“唰”地把信纸叠好,塞回油布包,站起身,对旁边副手说了句“这儿你盯着”,转身就往山谷深处跑。
方向,是清玄子闭关的静室。
太阳彻底升起来了,照亮了战场上残留的血迹、破碎的栅栏、和那面已经在残破木杆上重新竖起的青云卫旗帜。
屋顶上,吞月还蹲在那儿,银眸却不再看战场,而是转向西边——荒原更深处,铁拳军团来的方向。
它耳朵竖起,轻轻抖了抖。
喉咙里,发出了一声极低、极低的呜咽。
阿土撞开静室门的时候,清玄子正把最后一张符纸叠成三角,塞进袖口。
“道长。”阿土喘着气,不是累,是急。他把那油布包放在桌上,手指点着“铁拳军团前锋营地”那行小字,“卡恩的人身上摸出来的。十天前。”
清玄子没碰那信。他看了三秒,抬头看向蹲在窗台上、正对着西边呲牙的吞月。
“闻到什么了?”
吞月耳朵抖了抖,银眸转过来,难得没耍宝。“香……变呛了。像有人把零食库最底下那块发霉的奶酪刨开了,混着铁锈和……石头碎渣子。”它用小爪子比划了一下,“味道是从那边飘过来的,‘地图上那个圈’。”
清玄子点了点头。他把符纸理好,站起身。
“叫铁莹、石磊、苏晴。议事堂。现在。”
三天。
这三天里,青云谷像被抽紧的发条。铁莹带着人把东三库房外围又加了三层荆棘篱,骂骂咧咧说“要是那兔子敢靠近,老娘把它毛薅了做鞋垫”。石磊抱着他那块会蠕动的活体金属样本和“星辰银珠”,眼睛红得像兔子——真兔子吞月都比他作息正常。苏晴默不作声地准备了几大包药草、绷带和浓缩干粮,分量够一支小队在野外撑半个月。
议事堂那晚,油灯亮到后半夜。
清玄子说的话不多。他把那封沾血的信和影七的地图并排摊开,手指在“寂静沼泽”和“铁拳前锋营地”之间划了条看不见的线。
“人家探子都摸到眼皮底下了。”他声音平,没火气,但听着硌耳朵,“我是给主力行军算的。真等他们慢悠悠过来,咱们锅里几粒米,灶台朝哪开,人家早摸清了。”
铁莹拳头攥得嘎嘣响:“那就干他娘的!先把他探子揪出来……”
“揪不完。”清玄子打断她,“荒原太大。咱们人少,跟他们捉迷藏,耗不起。”
石磊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:“老师,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换个桌子。”清玄子说,“他们想摸咱们底牌。咱们就去掀一张他们想不到、也摸不着的牌。”
他手指点了点地图上那片被红圈标注的沼泽。
“这儿。天工族留下的东西。吞月说‘香味’变了,说明有动静。可能是时候到了,也可能是被什么外头的动静惊醒了——比如‘铁拳’那些到处乱摸的爪子。”
他看向铁莹:“家你守着。按咱们练的来。阿土把‘暗鸦’放出去,盯住西边和北边所有能走大股人马的路。卡恩那种杂鱼再来,你知道怎么办。”
铁莹重重点头,咧嘴,笑得有点狠:“知道。关门,放陷阱,然后往死里打。”
“石磊,苏晴,准备东西,跟我走。”清玄子最后说,“咱们去看看,能把‘铁拳’和这片荒原都惊动的‘香味’,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