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!”
碎石飞溅,她人像一颗被巨弩射出的炮弹,直直撞了出去!
“得令——!”
重锤抡圆了,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,没先砸卡恩,而是横扫向冲在最前头的几个死忠!
“滚开!”
锤风厚重得像一堵墙拍过去。那几个人连格挡的动作都做不全,就像被狂奔的野牛撞上的破麻袋,噼里啪啦倒飞出去,半空中就响起让人牙酸的骨头断裂声,落地后抽搐着,连惨叫都哼不出来。
铁莹去势半点不减,直扑卡恩!
卡恩狂吼一声,双手握紧大剑,把残存斗气全压上去,迎着砸来的重锤全力向上撩起!
“铛——!!!”
震得人耳膜发麻的金铁交击声猛地炸开!
气浪从两人中间爆出来,吹得周围地上的尘土枯草乱飞,靠得近的残兵眯起了眼。
然后他们看见了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一幕——
卡恩两只手的虎口,瞬间崩裂,鲜血直流。那柄双手大剑根本握不住,“嗖”一声脱手飞出,在半空里打着别扭的旋儿,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,最后“哐当”一下,插在二十步外一根石柱的裂缝里,剑柄朝上,还在微微发颤。
更巧的是,一只被这边动静惊起的黑乌鸦,正从那边飞过。
“嘎——”
一泡灰白色的鸟屎,不偏不倚,精准地落在那微微颤抖的剑柄上,格外显眼。
有个眼尖的残兵看见了,没忍住,“噗”一声,又赶紧死死捂住自己的嘴。
铁莹的重锤只是被震得微微一顿。
紧接着,以更凶更沉的势头,继续砸落!
卡恩瞳孔缩成了针尖。他只来得及把两条胳膊交叉着往胸前一护——
“咔嚓!”
清脆得让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!
“啊——!!!”卡恩凄厉的惨叫冲破喉咙,整个人被砸得双脚离地,倒飞出去好几丈远,后背狠狠撞在一根粗粝的石柱上。“噗”地喷出一大口血,里面还混着点暗红色的碎块。他像摊烂泥一样顺着石柱滑坐在地上,独眼里之前的疯狂没了,只剩下剧烈的痛苦和一片空白的茫然。
铁莹如影随形跟到,一脚踩在他胸口,重锤的锤面抵住他咽喉,离皮肤就差一寸。
“动一下,”她低头,红色的头发在那层气血光晕里微微飘动,“脑袋开花。”
她心里其实还有点不得劲:才用了六成力……这废物也太不经打了。
主将让人像踩死狗一样踩在脚下。
后面那些跟着冲的死忠残兵,像是集体被人掐住了脖子,冲锋的势头戛然而止,脸上的疯狂变成了赤裸裸的恐惧。
阿土这时候,手抬了起来。
“放!”
早就瞄了半天的青云卫弓弩手,手指一扣。
“嗖嗖嗖——!”
一片箭雨泼出去,精准地射向那些还在往前冲或者犹豫不决的残兵——大腿,胳膊,肩膀。
“噗嗤!”“啊!我的腿!”“胳膊!我的胳膊!”
惨叫接连响起,又有二三十号人惨叫着倒地。
剩下的残兵,彻底垮了。
“围起来,一个不许放跑。”
清玄子这才动了。他缓步走上前,声音不高,却带着种不容人质疑的意味。
青云卫阵型立刻变化,像一张训练有素的大网迅速张开。弓弩手在外围指着,刀盾手往前压,把剩下那一百多号残兵,连同之前就跪下的,全给牢牢圈在了中间。
吞月从苏晴怀里跳下来——它不知啥时候溜苏晴那儿去了。小鼻子对着空气嗅了嗅,闻着那股血腥味和恐惧味儿,银眸子里闪过一丝嫌弃。它蹬着小短腿走到瘫在地上的卡恩旁边,伸出小爪子,扒拉了一下他沾着血污和尘土的脸。
然后迅速把爪子收回来,在旁边还算干净的草叶上使劲蹭了蹭。
“脏,”它评价,顿了顿,又补了两个字,“臭。”最后总结,“不好吃。”
一个离得近、被围着的残兵正好看见这一幕,吓得浑身一哆嗦,手里那把破刀“哐当”掉在地上。他慌忙弯腰去捡,结果脚下一绊,“噗通”一声,结结实实脸朝下摔了个狗吃屎,门牙磕在石头上,疼得直抽冷气。
铁莹脚还踩在卡恩胸口,抬头问清玄子:“道长,这废物咋弄?”
清玄子目光扫过那些被围着的残兵。一张张脸,惊惶的,绝望的,麻木的。
“押回山谷。”他声音平平,“有伤的,给治治。渴了的,给点水喝。”
停了一下,又补了一句:
“要是谁敢乱动,或者想跑……”
他看向铁莹。
铁莹咧嘴,笑得露出一口白牙:“明白。杀无赦。”
青云卫齐声应诺,动作麻利地开始干活:捆俘虏,收武器,给双方受伤的人包扎——先紧着青云卫自己人里受轻伤的,然后是那些投降的残兵,最后才是几个还瞪着眼不服气的。
清玄子望向荒原东边更深的地方,风吹动他的道袍下摆。
他好像能穿过这几十里地,看到“铁拳”扎营的那个方向。
嘴角慢慢勾起一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。
“热身结束。”
他低声自语,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得见。
“正餐,也该上桌了。”
就在青云卫开始打扫战场,把俘虏一串串拴起来的时候。
阿土耳朵忽然一动。
他伏下身,几乎把耳朵贴到地上,凝神听了三息。
然后他脸色微变,起身快步走到清玄子身边,压低声音:
“道长,东边……三十里左右。有马蹄声,不少,至少百骑。跑得很快,方向……正冲着咱们这儿来。”
清玄子眼神凝了一下。
铁莹也听见了阿土的话,她一脚把瘫死的卡恩踢给旁边两个青云卫,重锤又提了起来:“还有送上门的?”
清玄子抬手,止住她的话头。他闭上眼睛,神识全力向着东方铺展出去,像无形的触须急速延伸。
片刻之后,他收回神识,重新睁开眼。嘴角那点冰冷的弧度,似乎更深了些。
“不是送死的。”
他看向东边地平线,那里,暮色正从天地交界处慢慢爬上来,把天空染成一种沉郁的暗蓝色。
“是‘铁拳’的前锋……闻到这边的血腥味儿,顺着找过来了。”